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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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及時抓捕。關卡集市的捐稅,幾乎不征收,刑罰寬容,手續簡便,遠近百姓都絡繹不絕地前來投奔。五年之內,號稱富裕之地,於是奏請每縣任命縣令和主簿,管理整治。他喜愛努力耕織的百姓,了解到誰家蠶養得好,麥子種得好,一定會來到這戶人家,召集這戶全家老小親自慰勞他們,獎勵美酒、食物、茶葉、果品,送給布料、衣衫、裙子、褲子,人人安居樂業。看到農田中沒有野草的,一定會下馬觀看,招來農田的主人賞給衣服;如果發現莊稼裡有草,地犁得不透,就當眾責備。如果有人訴說缺少耕牛,就招來當地鄰長、伍長責備說:‘這一家缺少耕牛,為什麼不組織大家來幫他?’從此百姓一心務農植桑,家家有儲糧,發生了水旱天災也無人挨餓,張全義在洛陽任職四十多年,至今還受到人們的奉祀。”

唉,如今的執政者,是否也能拿出張全義那樣的為民之心來施政呢?

政和、宣和間,朝廷置書局以數十計,其荒陋而可笑者莫若《博古圖》。予比得漢匜,因取一冊讀之,發書捧腹之餘,聊識數事於此。父癸匜之銘曰“爵方父癸”。則為之說曰:“周之君臣,其有癸號者,惟齊之四世有癸公,癸公之子曰哀公,然則作是器也,其在哀公之時歟?故銘曰‘父癸’者此也。”夫以十乾為號,及稱父甲、父丁、父癸之類,夏、商皆然,編圖者固知之矣,獨於此器表為周物,且以為癸公之子稱其父,其可笑一也。周義母匜之銘曰“仲姞義母作”。則為之說曰:“晉文公杜祁讓偪姞而已次之,趙孟雲:‘母義子貴。’正謂杜祁,則所謂仲姞者自名也,義母者,襄公謂杜祁也。”夫周世姞姓女多矣,安知此為偪姞,杜祁但讓之在上,豈可便為母哉?既言仲姞自名,又以為襄公為杜祁所作,然則為誰之物哉?其可笑二也。漢注水匜之銘曰“始建國元年正月癸酉朔日製”。則為之說曰:“漢初始元年十二月改為建國,此言元年正月者,當是明年也。”按《漢書》,王莽以初始元年十二月癸酉朔日竊即真位,遂以其日為始建國元年正月,安有明年卻稱元年之理?其可笑三也。楚姬盤之銘曰“齊侯作楚姬寶盤”。則為之說曰:“楚與齊從親,在齊湣王之時,所謂齊侯,則湣王也。周末諸侯自王,而稱侯以銘器,尚知止乎禮義也。”夫齊、楚之為國,各數百年,豈必當湣王時從親乎?且湣王在齊諸王中最為驕暴,嘗稱東帝,豈有肯自稱侯之理?其可笑四也。漢梁山 之銘曰“梁山銅造”。則為之說曰:“梁山銅者,紀其所貢之地。梁孝王依山鼓鑄,為國之富,則銅有自來矣。”夫即山鑄錢,乃吳王濞耳。梁山自是山名,屬馮翊夏陽縣,於梁國何預焉?其可笑五也。觀此數說,他可知矣。

【譯文】

徽宗政和、宣和年間,朝廷設立幾十所修書機構,所修的書籍中最粗野淺陋而令人覺得可笑的要數《博古圖》了。我接連得到幾個漢代的匜(yi),因而取來一冊閱讀,打開書捧腹大笑之後,挑選了幾件可笑的事記於此。

父癸匜的銘文是“爵方父癸”。該書對此注釋說:“周代君臣,其中名號有癸字的,僅有齊的第四代癸公,癸公的兒子是哀公,既然這樣,那麼製作這個器物,估計是在哀公時期吧?因此銘文為‘父癸’,就是這個原因。”用十天乾作為稱號,以及稱父甲、父丁、父癸之類,夏商兩朝都是這樣,編圖的人本來知道這些,卻把這件器物的時代標為周朝,並把銘文解釋成癸公的兒子稱呼他的父親,這是書中第一個可笑的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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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義母匜的銘文是“仲姞(ji)義母作”。書中於是對此注釋說:“晉文公的姬妾杜祁不與偪姞爭而把自己的位次排在她的後麵。趙盾說‘母義子貴’,指的正是杜祁,那麼所謂的仲姞,就是杜祁的自稱,義母就是襄公對杜祁的稱謂。”周代姞姓女子太多了,怎麼能夠知道這裡指的就是偪(bi)姞?杜祁隻是表示謙讓,使她位次排在前邊,怎麼就成了襄公的母親呢?既然說仲姞是杜祁的自稱,卻又認為此匜是襄公為杜祁所製,那麼此匜究竟是誰的器物呢?這是書中第二個可笑的例子。

漢注水匜的銘文是“始建國元年正月癸酉朔日製”。於是書中對此注釋說:“漢代初始元年十二月改年號為始建國,這裡說元年正月,應該是指第二年。”查考《漢書》,王莽在初始元年十二月初一竊取帝位,就把那一天定為始建國元年正月,怎麼會在第二年再稱元年呢?這是第三個可笑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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