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36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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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空城，那是老娘剛下進鍋裡的毛肚！你給我吐出來！”
紅纓抓著兩根長竹筷，整個人踩在折疊椅的橫梁上，眼眸圓睜。
火紅長卷隨著動作在腦後亂晃。
“紅纓妹子，戰場上搶戰利品講究手疾眼快，吃火鍋也一個道理。”
趙空城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嚼著。
趙空城抄起漏勺，在翻滾的紅油鍋底裡精準一撈。
大半勺肥牛卷被扣進碗裡，趙空城笑得臉頰橫肉堆起褶子。
“老趙你這就是強盜邏輯！”
紅纓氣得直跺腳，轉頭看向主位。
“隊長，你看他！他連七夜碗裡的鴨血都順走了！”
和平事務所地下二層的大廳裡，頭頂的白熾燈投下明亮暖光。
簡易折疊桌正中央架著一口不斷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麻辣牛油與濃鬱骨湯的香氣充斥著整個封閉空間。
陳牧野係著一條有些褪色的深藍色圍裙，端著剛切好的兩盤鮮切羊肉，平穩地放在桌子空位處，眉眼舒展。
“行了，肉管夠，搶什麼。”
他用鐵勺給紅纓和林七夜各自舀了一大勺肉丸，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冷峻青年。
“冷軒，別光擦你的槍，過來吃點，羊肉煮老了發柴。”
冷軒拿著擦槍布，細致地清理著狙擊槍的膛線，將槍械部件哢噠一聲合攏。
“不急，等你們搶完剩下的我再吃。”
溫祈墨坐在陳牧野旁邊，慢條斯理地給每個人倒上酸梅湯，鏡片後的雙眼微微彎起。
整個長桌邊，唯獨白花坐在最靠外的位置。
白花握著一雙竹筷，低頭看著碗裡被紅纓強行夾進來的兩塊午餐肉。
白霧升騰，熏得白花鼻梁上的大黑框眼鏡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白花沒有動筷子，她看著對麵正因為搶到一片土豆而得意洋洋的趙空城。
男人臉上還留著前些天留下的擦傷結痂。
趙空城笑起來時傷口微皺，整個人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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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既定命軌，這個男人本該死在那個暴雨滂沱的廢棄工地。
他的心口會被鬼麵王撕裂，星辰刀折斷，最終化作滄南雨夜裡一道悲壯的亡魂。
但現在，趙空城活生生坐在這兒，滿嘴紅油，並且還在為了一片毛肚，跟紅纓吵得麵紅耳赤。
白花的視線又移向主位上的陳牧野。
陳牧野正低頭給林七夜盛湯，動作從容沉穩，斂去了斬神強者的肅殺，守著這一大家子的柴米油鹽。
在那個既定的未來裡，這個男人會為了守住滄南市，獨自立於絕境。
陳牧野最終身軀寸斷，帶著整座小隊的執念長眠在泥土深處。
還有紅纓、溫祈墨、冷軒……
這間看似破舊簡陋的事務所，這群整天嘻嘻哈哈搶火鍋吃的人。
在未來那場抹除整座城市的浩劫裡，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
整座滄南，儘成飛灰。
濃烈的麻辣香氣鑽進鼻腔。
白花喉嚨乾澀收緊，掌心不覺加重了力道。
那些注定沉重慘烈的死局壓在心頭，讓白花胸口沉悶。
她隻是個被天道封印了九成神力、綁定了倒黴體質的編外人員。
她本來隻想安穩摸魚混到退休。
可這些鮮活吵鬨的麵孔真正圍在她身邊，遞來熱氣騰騰的肉湯時，白花卻有些喘不過氣。
這份人間煙火氣太過真實，也太過沉重。
“白顧問？怎麼不吃，不合胃口？”
陳牧野溫和的話語打破了沉寂。
桌上的爭吵停了一瞬。
紅纓咬著筷子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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