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漸漸被雨打濕。
到書院外的巴士站，溫晉衡停了。
"我搭車。"他說，目光還落在宋摯濕了的右肩，"你擦擦。"
他從口袋掏出一塊深灰手絹——大概是溫家傭人塞的，邊角繡著小小的"W"。遞過來，宋摯沒接。
"你自身難保。"宋摯說，"先擦你自己。"
溫晉衡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疏離的嗤，是真正的、嘴角扯起一點的笑，很淺，但眼尾的鋒利被撫平了。
他把手絹塞進宋摯手裡，沒再說話，轉身上了巴士。
車窗上雨水橫流，溫晉衡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發梢滴著水。
他沒看宋摯，隻是把手掌貼在玻璃上。
宋摯站在站台下，撐著那把黑傘，看著巴士開走。
雨小了些。
他低頭，看見傘柄上溫晉衡掌心的汗漬已經乾了，留下一個極淡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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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印，指腹蹭過塑料柄的紋路。
然後他抬起眼，望向巴士消失的方向。
那一刻，宋摯第一次看清：這座被所有人捧成神像的"太子爺"，眼底有別人看不見的空。
不是孤獨，不是悲傷，是一種更深的、被掏掉了基座的懸置感。
——他站在最高處，卻不知道自己腳下是什麼。
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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