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麵對這個像兔子一樣的人,他明明可以順手了結了的,可他沒下手。
為什麼?
陳皮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一定是沒人出那100塊大洋。
對,隻要有人肯出錢,這人的命他要定了,眼都不會眨一下。
"不是說要給我做蟹黃麵嗎?"陳皮收回九爪鉤,用手指慢悠悠地撫過鉤刃的邊緣,轉身繞過藏海,大搖大擺地進了堂屋,尋了處空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翹,"還不快點弄。想死?"
"陳皮。"二月紅抬起頭,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話注意點。"
藏海靠在門框上,緩了緩心神。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仿佛剛才被威脅的人不是他一樣。他看向二月紅,聲音軟軟的:"二爺,府裡麵可有螃蟹?"
二月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真打算做:"家中倒是有幾隻,是今早下人買來的,還鮮活著。"
"那可否讓一個下人,帶我去一趟府中的廚房?"藏海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笑得人畜無害,"我既然已經答應給陳皮做蟹黃麵,自然是要做到的。"
二月紅還想說什麼。
他看著藏海那雙眼睛,乾淨得能映出人的影子,偏偏那眼底又藏著點讓人看不透的東西。二月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揮了揮手,招來一個下人:"帶藏海先生去廚房。"
"是。"
藏海跟著下人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陳皮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像羽毛在人心尖上撓了一下。
陳皮坐在椅子上,指尖敲著扶手,莫名覺得有點燥。
他環顧四周。
這紅府,他有多久沒回來了?
自從丫頭死後,二月紅就放話出去,不許他陳皮再踏入紅府半步。他當初鬨過、恨過,甚至想過一把火燒了這地方。可他沒下手。
因為他心裡頭還存著一點念想。
當初丫頭下葬的時候,他明明跟著去了墓地,親眼看著棺槨入土。可後來,他掘開那座墳,卻發現棺槨裡根本沒有丫頭的屍體。
他找遍了長沙城。
所有丫頭可能去的地方,他都翻了個底朝天。
唯一沒找過的地方......就是這紅府。
可二月紅不許他進,他陳皮再混,也沒硬闖。
那是他師娘長眠的地方,他舍不得鬨。
但現在,陳皮忽然坐直了身子,腦子裡電光火石地閃過一個念頭——
臥靠!
二月紅不會把師娘的屍身,一直藏在紅府裡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跟野草似的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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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段時間他滿世界地找,卻獨獨漏了這最危險也最可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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