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蠶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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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爺，已經把東西送過去了。”
張日山走到遠處，走廊拐角處，看著站在那裡的張啟山，聲音壓低了些，“佛爺，其實你可以親自給藏海先生送過去的。那樣也可以讓藏海先生知道您關心他，隻是擔心他一個人在長沙城裡四處亂跑會被有心的人抓住當做人質。”
張啟山站在陰影裡，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藏海先生，他沒有軟肋，可是不代表我們也沒有。”
張家，九門……都是張啟山的軟肋。
這些都與回到北平的尹新月不一樣。
尹新月雖然說是張啟山的夫人，卻根本不需要張啟山過多去擔心她的安危。北平尹家，新月飯店大小姐的身份，單單這一個身份就沒有人敢隨意招惹她。
張啟山把煙收進衣兜，聲音淡得像風，“以後讓人小心一點，尤其是安排保護藏海的人，記住，不能讓藏海發現。”
張日山連忙點頭應下，“佛爺，我這就去安排。”
張啟山點了點頭，在陰影裡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緊關著門的房間，轉身離開。
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張日山依舊站在原地，順著張啟山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個房間，也沒多想其他，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而此時房間裡的藏海，正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
他合上眼睛，幾次合上又睜開。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深更半夜想自己這麼提防著一個人，究竟是不是錯了？
他感覺這樣提防著張家人，好像也將那些張家人有時候想要對他的關心，直接都擋在了外麵。
可那些人真的可以信嗎？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屋子裡暗沉沉的。
藏海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隻露出一雙眼睛。
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扛起來，扛到牆外麵去吃麵這種事，擱誰身上誰不犯嘀咕？
陳家那小子，陳皮。
藏海皺了皺鼻子，那家夥膽子是真大，張家圍牆翻得跟走平地似的，下回非得在牆頭上灑點碎玻璃碴子。
可一想到陳皮那雙眼睛，藏海又覺得灑玻璃碴子好像也沒什麼用。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他像看一盤菜。
不對，像看一碗麵。
藏海又翻了個身，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他是真困，可也是真睡不著，腦子裡走馬燈似的轉著張啟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張日山試探著說話時微微眯起的眼睛，還有陳皮半夜翻牆時衣擺帶起的風聲。
這一夜，藏海完全沒有睡下。
不單單是因為他一晚上都在想著關於張家的事情，同樣也有，又是半夜……難道那個叫陳皮的家夥就一點都不睡覺嗎？總是在半夜往他床邊上爬。
更可氣的是，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永遠不是陳皮那張臉，而是那個還泛著一點寒光的九爪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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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沒有把九爪鉤的鉤子張開，也讓他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而這也已經不隻是第一次了。
他感覺這都好多回了，張家明明那麼多人，怎麼就攔不住一個陳皮？
那個家夥難道會隱身嗎？
淩晨三點那會兒，藏海好不容易眼皮發沉，剛要迷糊過去，窗戶紙外麵就傳來“咯吱”一聲。他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攥緊了被角。
然後就是那張臉。
陳皮的臉貼在窗戶紙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五官輪廓都透過來，像鬼畫符似的。
藏海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結果陳皮手一伸，直接把窗戶從外麵卸了，跳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氣，二話不說連人帶被子往肩上一扛，扛著就走。
藏海被裹在被子裡掙都掙不動，隻露個腦袋在外麵晃蕩，一路晃出張家圍牆，晃過兩條街，最後被擱在一家還亮著燈的麵攤旁邊。
陳皮把九爪鉤往桌上一擱，坐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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