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見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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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斕向對麵的小區望去，隻見小區裡四道人影在巡邏，沿著路燈與樓棟之間的陰影緩緩移動。
走在最前麵的是墨然。
綠色外衣的衣擺垂到膝彎以下，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暗處與光區的交界線上，像在丈量什麼東西。
他身後半步跟著周寒，身形削薄而安靜，像一段被拉長的影子，始終保持著恰好不會踩到前麵那人腳跟的距離。
再後麵是兩個生麵孔，穿著統一的深色外套，腰間鼓著什麼東西，大概是協會分發的常規靈具
——對於真正見過"那邊"東西的人來說，那種程度的器物聊勝於無。
崔斕站在天台邊緣，半張臉隱在樓頂水箱投下的暗影裡，半張臉被遠處高架橋上掃過來的車燈鍍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隻是站得很靜，呼吸壓得很淺很勻，像一塊嵌在天台邊緣的石頭。
破靈刃在衣襟裡溫著，不催不醒，像一隻合攏的手。
他看著墨然。
那個人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頭微微低著，似乎在感知腳下和周圍的氣息變動。
周寒偶爾會側過身掃一眼側翼的樓縫和綠化帶，動作輕而熟練，像一隻時刻留意周圍動靜的貓。
兩個路人甲走在最後，交談的聲音隔著一條街的距離傳上來，很輕，像紙片落在水麵上。
"……那個位置昨天探測到第三層波動，但今天白天又沒了，協會那邊說可能是殘留。"
一個路人甲的聲音。
"殘留不可能有第三層，至少得是個寄宿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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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進去看過，裡麵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剩。"
"那就奇怪了。墨哥怎麼說的？"
"墨哥沒說。他就站在門口站了五分鐘，然後走了。"
崔斕聽著那兩句對話，目光始終落在墨然的背影上。
墨然走在路燈下，風衣的布料被燈光照出一層暗沉的光澤，後頸露出的那截皮膚在夜色裡顯得很白，像一塊被月光泡過的骨頭。
然後墨然停住了。
毫無征兆。
他在一盞路燈的正下方停下來，腳步驟然刹住，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扯住了衣領。
周寒跟著停住，側過頭看他，低聲問了句什麼。
墨然沒有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整條街道的距離，直直地落在崔斕所在的那棟樓的天台邊緣。
隔著一條街的寬度，隔著夜風、車燈和低矮樓房的屋頂，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了大約兩秒鐘。
墨然的眼睛在路燈餘暉裡呈一種很沉的黑，不反光，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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