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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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斕踏出第三步時，那團灰白色身影的外殼已經重新閉合了大半。
碎裂的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愈合，暗紅色的裂隙在表麵遊走，像一張正在重新長好皮膚的傷口。
它轉過來，裂隙狀的嘴對準崔斕的刀尖，那縷黑煙比之前更濃了，從口中緩緩湧出，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細長的人形輪廓
——像舊廠地底那枚蛋裡走出過的煙柱，隻是更小更淡，更像一個殘缺的初生品。
崔斕沒有減速。
破靈刃在他手中斂去了所有光芒，隻剩一道細而暗的輪廓，像一截被削薄的黑影。
他側身避過那道煙柱的觸碰，刀鋒從下往上斜挑，切向灰白身影肩頸之間的接縫
——那個位置周寒剛才砸過一棺，外殼上還留著一道細密的裂紋。
刀鋒切入裂紋時，灰白身影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外殼沿切口向外崩開一片，露出內裡暗紅色的、質地比外殼柔軟許多的組織。
那種暗紅色在破靈刃的刀鋒觸及的瞬間像遇熱的蠟一樣開始融化，順著刃麵緩緩向下流淌。
但那東西沒有退縮。
它抬起那隻過長的手臂，五指張開，朝崔斕麵門蓋下來。
手掌底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角質突起，像一排釘在肉裡的碎骨。
崔斕退了一步。
不是閃躲，是為自己騰出一個出刀的空間。
他手腕內旋，破靈刃的刀尖從斜挑轉為平削，貼著那隻手臂的掌緣劃過去
——沒有深入，隻是擦過。
但就是那一道淺淺的擦痕，讓那隻手臂的動作驟然僵滯了一瞬，像一隻正在運轉的機器被拔掉了某根關鍵的線。
周寒抓住了那個空隙。
血棺從側麵精準地砸在灰白身影的膝彎處，將它壓得重心偏移，左膝著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墨然隨即從另一側切入，素白短刀直刺向它頸側那塊尚未愈合的裂隙
——刀尖刺入時，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刀身淌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滋"的細響，像潑在熱鐵上的油脂。
灰白身影跪在地上。
外殼上的裂紋正在加速蔓延，像一顆被錘擊的卵殼，從頸側那道最深的傷口向四周發散。
裂隙狀的口中湧出一陣稠密的黑煙，煙柱凝而不散，在空氣中扭曲掙紮，像一條被釘在地上的蛇。
崔斕站在它麵前三米處。
破靈刃緩緩抬起，刃尖對準那道正在外溢的黑煙的根部
——那道從灰白身影體內長出來的、還未成型的煙柱。
他看了一眼墨然的右臂，暗色結晶已經蔓延到手肘上方，正緩慢地朝上臂靠近。
那層結晶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和灰白身影外殼上的裂紋一模一樣，隻是更小、更密。
墨然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他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但握著的左手微微收緊了一下，指關節泛白。
"它在借你的身體孵化"
崔斕說
"你手臂上那隻卵和你麵前這具殼是同一個東西。殼碎了，卵也會裂。但卵裂的時候，你也會跟著裂。"
墨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綠瞳在暗綠色的應急燈光裡顯得很沉，像兩口凝固的水。
"所以呢？"
崔斕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道正在掙紮的灰白身影，刃尖穩穩地對準那道煙柱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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