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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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斕返回了學校
學校門口的閘機還在滴答滴答地響。
崔斕刷了卡進去，門衛大爺隔著玻璃窗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某段短視頻，聲音開得很小，卻依然能聽出那種誇張的罐頭笑聲。
傍晚的校園裡人不多，主路上稀稀落落走著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腳步鬆散而隨意。
幾盞路燈剛亮起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出一團團邊緣模糊的昏黃色光暈，把散落的銀杏葉照出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他沿著主路往宿舍樓走，書包帶子鬆鬆垮垮地搭在右肩，步伐不快不慢，和周圍任何一個人沒有區別。
路過操場時，塑膠跑道上有三個人在跑步，腳步聲均勻而踏實，一下一下地踩在暗紅色的地麵上，隔著一圈鐵絲網傳過來，被晚風裹著送到他耳邊。
路邊那排銀杏樹掉了一大半葉子，剩下幾片黃透了的還掛在枝頭，被風扯著輕輕晃動，像一些遲遲不肯落下的句號，懸在半空中，等一場更大的風把最後那點牽掛也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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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過食堂時裡麵人聲鼎沸，飯菜的味道從半開的窗戶裡湧出來
——炸雞、青椒炒肉、番茄蛋湯，混成一股暖烘烘的俗世氣息。
有兩個人端著餐盤從側門走出來，邊走邊聊著今天某門課的老師點名了。
崔斕從他們身邊經過，其中一個人側了下肩讓路，順口說了句"謝了"，他甚至沒抬眼看那人的臉。
走進宿舍樓時，樓道裡彌漫著潮氣混著洗衣粉的味道，某間寢室的門半敞著，裡麵傳出遊戲音效和幾個人同時喊叫的嘈雜聲。
他上樓，掏鑰匙，開鎖。門推開時鉸鏈發出一聲細長的"吱呀"，像在替他打著哈欠。
室友不在，床鋪上堆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袋口卷了兩圈，像怕裡麵的碎屑灑出來。
桌麵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教材，書頁被什麼東西壓出了一道淺淺的折痕。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覺得有點恍惚，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醒來時發現桌上的水杯還是出門前那個水位，連杯沿那圈水漬都沒乾透。
崔斕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他沒有開燈，窗外路燈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斜斜的亮斑，像一枚被拉長的白色葉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翻過來，十指張開又緩緩握緊，又慢慢張開。
手指乾淨有力，指節分明，指尖的觸感敏銳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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