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塵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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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鑽探隊的數據送到了王教官手上。
崔斕被叫到辦公室時，墨然和周寒已經到了。
三個人圍著辦公桌站著，桌麵攤著一張新的探測圖紙。
十七個點位全部確認，深度在四米六到六米一之間，外殼厚度平均比舊廠那批高出將近一倍。
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注線彼此交織，像一層被反複描過的蛛網，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王教官站在桌後，手指在圖紙邊緣點了點
"內部溫度全部穩定，沒有活性信號。協會的決定是先不動，持續監測。隻要它們不醒，就沒有必要冒險深挖。"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日光燈在頭頂平穩地嗡鳴著，空調出風口吹出乾燥的暖風，把圖紙的一角微微掀起又落回去。
周寒低頭看著那些標注點，指尖在紙麵上方懸了一瞬又收回來，像在數著那些數字的重量。
墨然沒有說話，目光在十七個點位之間緩緩移動著，像在用視線把每一條標注線重新描一遍，在每一個點位上多停一拍。
崔斕站在窗邊，側身對著桌子。
日光燈的光落在地磚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倒影。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塑膠跑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條被曬暖的舊河。
那些奔跑的身影在跑道上不斷移動，一圈又一圈，像某種持續的、不需要被打斷的循環。
"那就先放著。"崔斕說。
王教官點了點頭，把圖紙卷起來收進文件櫃。
金屬櫃門關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周寒先轉身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瞬，似乎在門口遇到了什麼人，隨即又繼續走遠了。
墨然跟在他後麵，在門口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還站在窗邊的崔斕。
崔斕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奔跑的身影上。
墨然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變遠，拐過樓道拐角，徹底消失。
崔斕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多站了一會兒。
窗外有風從操場方向吹過來，把梧桐葉翻出淺色的背麵。
有人在草坪上坐著，在曬太陽，身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水。
一切都很平靜，緩慢，像不會被任何東西打斷。
他看著那片陽光下的操場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出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回響著，走過樓道拐角時，陽光從儘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梯形光塊，邊緣鋒利而溫暖，像一扇被推開的門正在等什麼人跨過去。
三天後，河沿街的監測數據傳回協會。所有點位均維持穩定，未出現任何活性波動。
王教官在例會上通報了這條消息，語氣很平，像在讀一份天氣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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