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裡塞。
塞進去，按住。
“那就多一個人在裡頭哼。”
炕上那人一下把身子往上頂。
頂起來半寸。
“老韓。”
“陳默你躺著。”
“紙給他，調門也給他。”那人喘得整條胸口都在抖，“老韓，你自己剩什麼。”
老韓蹲在門磚上，把頭低下去。
“我剩明早那一趟。”
“開窖。”
“窖埋了，我不開。”
老頭一手撐著炕麵，把身子往前頂了半寸。
“老韓，你不開窖你寫什麼。”
老韓把手從襖襟上撤下來，站起來。
站直了，扒著門框往門檻外看了一眼。
“我寫窖口西邊道上插著一把鍬。”
土房裡頭一下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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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寶仁跪在炕頭，兩隻手一下從土上抬起來。
“……韓科長，那把鍬是所裡的。”
老韓一動沒動。
“所裡發的農具，柄上頭烙號。”那人的嗓子劈了半截，“您把號抄下來，那鍬是誰領的，乙字櫃有賬。”
老韓站在門框上，一下把頭轉回來。
“賬在誰手裡。”
齊寶仁跪在土上，抬起頭。
抬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在燈下發直。
“……在我手裡。”
老韓把門框抓緊。
“那你現在就想。”
“我不用想。”
“為什麼不用想。”
齊寶仁跪在炕頭，兩隻手往褲腿上抹了一把，抹完把手撐在土上。
“韓科長，五九年秋天，所裡領農具，一共三把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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