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閉上。
“老韓，你聽見了。”
老韓站在門框上，一動沒動。
站了很久。
“……陳默，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他信不信。”
“他不信。”炕上那人的嗓子劈開，“老韓，他不用信。他明早得往紙上寫。他寫陳默稱八分鐘係鍋爐添煤時長，配電房認證。”
“他知道這是假的。”
“他知道這是假的，他上頭那個人不知道。”那人喘得整條胸口都在抖，“老韓，他上頭那個人手裡就一張紙。紙上頭寫著八分鐘是添煤。這個詞就廢了。”
老頭坐在炕沿上，一手撐著炕麵，把身子坐直。
“……陳默，你把這三個字扔了。”
“周所長，這三個字今晚已經被人喊出去了。”炕上那人的手落回棉花裡，“它不是我的了。它落在別人手裡，我留著它乾什麼。我給它塞一層土，塞死它。”
土房裡頭，馬燈的火苗歪向炕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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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彎下腰，把燈從門磚上端起來，往炕沿上挪。
太高了，門口那片土黑下去。
“鄭守本。”
“韓科長。”
“他要問添煤的事，你答。”
“我答。”
“他要問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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