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直奔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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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把馬燈往炕沿裡推了半寸，一轉身撞在門框上。
“趙寶川，別抬頭。”
“韓科長——”
“把臉埋進土裡。”那人扒著門框，嗓子往屋後壓過去，“他鍬碰土你就數。他刨幾下你數幾下。”
坡後那人的聲音悶下去半截。
“……我數。”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喘得斷斷續續。
“老韓，他刨不著。”
“窖口埋著一尺半的土。”
“他刨不著盒子。”那人的嗓子往上夠,“老韓,盒子在鄭守本懷裡。”
老韓一下把頭轉回來。
“他不知道。”
“他知道。”
土房裡頭一下沒了聲。
齊寶仁跪在炕頭，兩隻手撐在土上，一下把身子往上撐。
“陳翻譯，他怎麼知道。”
“坡上那個人喊過一句八分鐘。”炕上那人喘了一口，“齊寶仁，他喊完站著不走，站了兩個鐘頭。他站著乾什麼。”
那人愣著。
“……他看著這屋。”
“他看著這屋門口。”炕上那人的手從棉花裡抬起來，“老韓背我上坡的時候，鄭守本抱著盒子跟在後頭。那一段路，坡上看得見。”
老韓站在門框上，把手往門框上按死。
“……他看見盒子進屋了。”
“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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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刨窖乾什麼。”
炕上那人把眼睛整個睜開，看著屋頂。
“老韓，他剖給你看。”
老頭坐在炕沿上，一手撐著炕麵，把身子往前頂。
“陳默，你說清楚。”
“周所長,他一鍬一鍬刨那個空窖。”那人的嗓子劈開半截,“屋裡四個人聽著響。他刨半個鐘頭，刨出來一個空窖。他走了。”
“走了怎麼。”
“天亮老韓帶隊上來，窖口是開著的。”
土房裡頭，風從門口灌進來，火苗矮下去一截。
齊寶仁跪在土上，一下把兩隻手從土上抬起來。
“……開著的窖，是韓科長開的。”
老韓一動沒動。
“我沒開。”
“您沒開，誰替您開了。”那人的嗓子往上頂，“韓科長，明早坡根三個人回來，他們看見窖開著，土翻在外頭。他們回去寫什麼。”
老韓把頭低下去。
垂了很久。
“……寫保衛科科長夜裡私開封窖。”
“私開封窖，取走窖內物。”炕上那人喘得整條胸口都在抖,“老韓,窖裡那兩個盒子今晚在這屋裡。你怎麼說它們不是你取的。”
老韓站在門框上，一手把門框抓緊。
抓得整條胳膊往起頂。
“……我出去把他攔下來。”
“攔不得。”
“陳默，我看著他刨？”
“你看著他刨。”炕上那人的嗓子往上夠,“老韓,你出去一步,你就是在窖口跟人動手。三十步外埂子後頭有沒有第二雙眼睛,你不知道。”
老頭一手撐著炕麵，把嗓子劈開半截。
“老韓，你今晚出這個門，你就洗不清了。”
“周慕青，我不出門，我明早也洗不清。”
“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老頭喘了一口，那條傷腿在炕沿底下別了一下。
“他刨窖，你在屋裡。屋裡三個人給你作證。”
“三個人。”老韓把頭轉過來，“周慕青，一個躺著的病號，一個謄卷的，一個不識字的配電工。”
“夠了。”
“不夠。”
土房裡頭，誰也沒吭聲。
屋後那邊，趙寶川的嗓子一下壓上來，壓得又低又急。
“韓科長！他刨了！第一鍬！”
老韓把手從門框上撤下來。
“數。”
“二！三！”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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