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
炕上那人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他跑，他就承認了他刨的是窖。”
土房裡頭，馬燈的火苗歪向門口。
齊寶仁跪在炕頭，兩隻手從膝蓋上撤下來，撐到土上，撐著把身子往起頂。
頂起來一半，停住。
“陳翻譯。”
“說。”
“我腿軟。”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喘了一口。
“齊寶仁，你謄了三年卷。”
“謄了三年。”
“你抄過的乙字櫃裡頭，有幾個人是走出來的。”
那人跪在土上，把頭低下去。
“……兩個。”
“哪兩個。”
“一個平反了。”那人的嗓子劈了半截,“一個是抄卷的。”
老韓站在門框上，一下把頭轉過來。
“抄卷的怎麼走出來的。”
齊寶仁把手從土上抬起來，抹了一把臉。
“他抄到自己的名字，抄完了，一個字沒改。”那人的嗓子往上頂,“韓科長,他把自己的名字謄得跟別人一樣工整。上頭看了說這人手穩,留著用。”
土房裡頭，誰也沒吭聲。
老韓彎下腰,把炕沿上那盞馬燈端下來,往齊寶仁膝蓋前頭一放。
“端著。”
那人兩隻手把燈提起來，提得往下墜了半寸。
“韓科長。”
“說。”
“我要是走到一半，他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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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站在門框上，一手把門框抓死。
“他衝你來，我在門口。”
“您在門口能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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