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蹲在窖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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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
老韓把這兩個字咬出來，一手把門框抓住。
屋後那邊，趙寶川的嗓子壓得又低又急。
“韓科長，他蹲下去了！他腦袋歪著，衝西邊歪！”
“西邊有什麼。”
“西邊是道口！”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一下把眼睛整個睜開。
“老韓，把齊寶仁叫回來。”
老韓往門檻外頂了半步，沒喊。
門口那片土上頭，齊寶仁提著燈站在十來步外，一手扶著褲腰帶，嗓子裡正哼著一段跑調的曲兒。
哼得不成樣子。
“陳默，他剛站住。”
“叫回來。”炕上那人喘得斷斷續續，“老韓,他手裡那盞燈,現在是個靶子。”
老韓一下把身子退回門框裡。
“他戴耳機，他不看燈。”
“他不看燈，他上頭那個人看。”
土房裡頭一下沒了聲。
老頭坐在炕沿上，一手撐著炕麵，把身子往前頂。
“陳默，你說他歪著頭衝西。”
“周所長，他在對表。”
“對什麼表。”
“對信號。”炕上那人的嗓子往上夠，“他蹲在窖口，耳朵裡塞著東西，頭往西歪。西邊道口有人給他發。”
老韓把頭低下去。
“……道口那三個。”
“那三個沒往北去。”
“他們繞到西邊了。”
“他們繞到西邊給他發。”炕上那人喘了一口，“老韓，他刨窖不是刨,他是在等一個數。”
齊寶仁那邊，曲兒斷了半截。
那人提著燈，一步一步往門口退，退得兩條腿直往下墜。
退到門檻跟前，一屁股坐在門磚上。
“韓科長。”
“進來。”
“我腿不聽我使喚了。”
老韓一手把那人的胳膊拽住，往屋裡拖了半尺。
燈擱在土上，晃了兩下。
“他抬頭看你沒有。”
齊寶仁坐在門磚上，喘得整條胸口都在起伏。
“看了。”
“看你哪兒。”
“……看我手裡的燈。”那人的嗓子劈了半截,“韓科長,他看完，把耳機往耳朵裡按了按。”
炕上那人躺在棉花裡，把眼睛閉上。
閉了三秒。
“老韓，他上頭那個人現在知道屋裡有幾盞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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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看一眼。”
“一眼夠了。”
老頭一手撐著炕麵，把嗓子劈開半截。
“陳默，你自己叫他出去的。”
“我叫的。”
“你把他推出去當靶子。”
炕上那人喘得斷斷續續，把手從棉花裡抬起來，抬到半空，落下去。
“周所長，我推他出去，是要窖口那人停鍬。他停了。”
“停了你又叫回來。”
“他停了鍬，我再讓他站在外頭一分鐘，他就得記住齊寶仁這張臉。”
土房裡頭，風從門口灌進來，火苗矮下去一截。
齊寶仁坐在門磚上，一下把頭抬起來。
“陳翻譯。”
“說。”
“他記住我了嗎。”
炕上那人沒答。
“陳翻譯，您給我個話。”
那人的嗓子往上頂，頂得發飄。
“他記住我了嗎！”
老韓彎下腰，把土上那盞燈端起來，往炕沿上挪。
“齊寶仁。”
“韓科長。”
“他記住的是一個撒尿的。”
“那不是我。”
“那不是你。”老韓把燈往炕沿裡推了半寸,“你明早還是要辦謄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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