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那人喘了兩口，把嗓子往上夠。
“周所長，名冊第七冊。”
“……你也記得。”
“五九年秋天，配電房轉技術科七個人。”那人一口一頓，“第四個，白炳林。後頭一個紅印。”
老韓一手把門框抓緊。
“陳默，紅印底下寫什麼。”
炕上那人閉著眼。
“因病故亡。”
齊寶仁一下從門磚上跪起來，跪得膝蓋磕在土上，磕出一聲悶響。
“死人?!”
“齊寶仁，你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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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科長，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站在坡上給您填回執?!”
老韓沒接。
低頭看著門磚，看了很久，把手從門框上撤下來。
“他穿著配電房的工服。”
炕底下那邊，鄭守本抱著襖襟往外挪了半個頭。
“韓科長。”
“說。”
“他左肩上頭有沒有補丁?”
老韓把頭轉過去。
“有。”
“十字花針?”
“十字花針。”
鄭守本抱著膝蓋跪在土上，兩隻手在襖襟上摩了兩下。
摩著停住。
“……那件衣裳是我們班的。”
土房裡頭，馬燈的火苗歪向門口。
老頭坐在炕沿上，一手撐著炕麵，把嗓子劈開半截。
“鄭守本，五九年秋天，配電房轉出去七個人。”
“轉出去七個。”
“你記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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