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輕輕握住。
沒有承諾一輩子，也沒有轟轟烈烈。
可那隻手是她願意遞給我的，也是我認真選擇握住的。
17 她的工作室重新開張，沒有欠任何人錢
半年後，顧承澤的案子有了結果。
保險詐騙未遂的相關責任仍在司法程序中，他的海外經紀公司也被查出多項問題。知境因為及時報案、配合調查，沒有承擔對方主張的三百萬元損失，但展覽項目虧損近兩百萬。
沈知意關閉了原來的大辦公室，裁掉一半團隊，搬到創意園一間兩百平方米的小廠房。
重新開張那天，她邀請了我。
請柬上寫的是“知境設計工作室重啟開放日”，沒有私人稱呼。許梔也收到了邀請，因為她後來正式代理了知境與顧承澤的合同糾紛。
我們一起去。
廠房裝修得很簡單，舊磚牆沒刷，辦公桌是二手市場收來的。沈知意把過去做過的項目圖紙掛在牆上，旁邊標著預算、實際成本和回款周期。
方璿看得稀奇：“沈總現在連利潤率都公開？”
沈知意遞給她一杯咖啡：“吃過虧以後，數字看著比藝術宣言親切。”
沈嘉樹負責接待。他剪了短發，人曬黑不少，說話也踏實了。他把第一份工資攢下來，還了材料商一部分錢。
“陳哥，我現在才知道，早上七點開會不算苦，月底對不上貨才是真要命。”
“繼續體驗。”
“你就不能鼓勵我兩句？”
“能。至少公交卡沒白辦。”
他笑起來：“我姐說得對，你以前對我太好了，把我慣得真以為自己有本事。”
開場分享時，沈知意站在眾人麵前，沒有講顧承澤，也沒有講離婚。她隻講工作室為什麼失敗，又怎樣重新開始。
“以前我覺得創意最重要，談錢會讓作品變俗。後來我才明白，預算、合同、回款，不是在限製創意，而是在保護每一個為創意工作的人。理想如果永遠靠某個人犧牲才能成立，那不是理想，是欠債。”
她說這句話時，視線短暫落到我身上。
台下掌聲響起來。
活動結束後，她帶我去看一麵舊牆。牆上掛著那盞米黃色的台燈。
我愣了：“怎麼在你這兒？”
“你搬家時拿走的是臥室那盞。這個是我後來在二手平台找到的同款。”她把燈打開，“不是想複製過去。隻是提醒自己，燈亮著不是理所當然，電費得有人交，燈泡壞了也得有人換。”
“挺適合這裡。”
“我也覺得。”
她看向不遠處的許梔。許梔正在跟員工確認委托文件，察覺視線後朝我們點了點頭。
沈知意問：“你們怎麼樣？”
“挺好。”
“她很適合你。”
“嗯。”
她笑了一下：“以前聽到你這麼肯定，我大概會不甘心。現在還是有一點，但能接受。”
“知意。”
“放心，我不會再說複婚。”她低頭整理桌上的圖紙，“那天以後我想了很久。你不回來，不是懲罰我。你隻是終於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我沒有否認。
她又說：“謝謝你收下那四百六十萬。”
“為什麼謝這個？”
“因為如果你不收，我可能會一直把自己放在虧欠你的位置上。你收了，才讓我知道，我可以承擔，也可以重新站起來。”
我伸出手：“祝重新開張順利。”
她看著我的手，眼圈微紅，最後握了一下。
“謝謝，陳總。”
“叫陳硯吧。”
她笑了：“好。陳硯。”
從廠房出來，許梔把手伸進我外套口袋。我握住她的手，發現有點涼。
“剛才聊了什麼？”她問。
“台燈、電費，還有工作室。”
“沒有舊情複燃？”
“火災隱患已經排除。”
她掐了我一下：“嚴肅點。”
我停下腳步看她：“許梔，我很確定。”
“確定什麼？”
“過去已經結束。現在我想認真跟你走下去。”
她沒有立刻說好，隻盯著我看了幾秒：“這是求婚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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