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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死了。”梁宗闕說完這句話，唏噓不已。
季姝玫也是目瞪口呆，訥訥重複道，“死了？”
梁宗闕點點頭。
“爆炸時，他還坐在冷櫃旁邊，整個人被氣浪掀出去七八米。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梁宗闕歎了一口氣，“今天上午，他妻子帶著女兒來認屍。”
梁宗闕從口袋裡拿出煙盒，想到這是病房，手停了一下，又把煙盒放了回去。他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
季姝玫沒有接話。
“根據警方查到的資料來看，司機的女兒才五歲，先天性心臟病，一直等著做手術。”
“妻子在超市做理貨員，一個月三千二。司機白天開貨車，晚上跑代駕，周末還去工地搬磚。三份工作一起做，手術費還是差一截。”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專戲苦命人啊。
聽到梁宗闕的話，季姝玫閉了閉眼，心中也有幾分不忍。
“他和意晚無冤無仇。”季姝玫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一個拚命給女兒攢手術費的人，不會主動去犯綁架罪。除非有人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妻子名下所有賬戶，儲蓄卡、微信、支付寶，全都查了一遍，沒有大額入賬。”梁宗闕攤開手，“他並不是收了江聿衡的錢去綁架唐意晚。”
季姝玫皺眉，思忖。
病房裡隻剩下點滴落下的聲音。
“如果說，他一開始就是打得過河拆橋的主意呢？”季姝玫字字生寒，令梁宗闕訝異挑眉。
“拿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當籌碼，騙他賣命。事成之後，連人帶證據一起燒掉，承諾的錢一分都不用給。”
季姝玫側過頭看向梁宗闕。
“這個人，根本沒把任何人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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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心狠手辣之人。
梁宗闕隻覺得背上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再次歎口氣，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給司機家屬的賬戶打一筆錢，就是夠孩子做手術、術後康複的，也夠支付後麵幾年的生活開銷的。你看著辦。”
他們到底是無辜的，不應該為江聿衡的惡行買單。
季姝玫怔了一下，抬頭看他，緩緩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梁大善人。”
“別扣帽子。”梁宗闕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現在給出去的錢，以後都會從那個人身上連本帶利收回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隻是在談一筆生意。
但季姝玫卻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誓要讓江聿衡血債血償的決絕。
“你早點休息。”梁宗闕走到門口，回頭看她，“明天讓呂知意過來陪你。我去公安局辦後續手續。”
季姝玫應了一聲。
江家大宅。
江明瑜被拘留後，宅子空了大半。管家和傭人各自回了住處，客廳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沙發和茶幾都空著。
江聿衡推門進來，換好鞋，站在玄關處，看著偌大宅邸，江家產業，都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隻覺得無比愜意。
他打電話給助理。“把我媽從療養院接過來，今晚住家裡。”
四十分鐘後，一輛保姆車停進車庫。
江母坐著輪椅被推進來。她換了件乾淨的深色毛衣，雖然臉上的燒傷瘢痕在燈光下仍然清晰可見，但是她臉上那股經年累月的怨氣已經消散，神情平和，甚至帶著笑意。
江聿衡快步迎上去，單膝蹲在輪椅前，把溫好的牛奶遞給她。
“媽，家裡暖氣開著，樓上的房間也收拾好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到這原本屬於我們的家了。”
江母接過牛奶，沒有喝。她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臉。
她的手指粗糙，指腹留著舊傷磨出的繭。
“這次做得好。”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江聿衡很滿足，像孩子般無比乖巧地蹭著江母的掌心。
“你爸進去了，意晚也沒死成，唐家和江家的梁子結地更大了……”江母把牛奶放到扶手的杯架上，看向江聿衡，滿臉擔憂。
江聿衡拍著江母的手背安慰，“媽，現在我們最開始的目標已經完成，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不！”江母拉住江聿衡的手，緊緊握住。“聿衡，媽這輩子隻有一個心願。你以後好好的，平平安安，別再蹚渾水了。”
江聿衡攥緊雙拳。
時至今日，他已經把太多人拉下水，自己也早就身在局中，不可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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