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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牛嶺隘口過後，山路就變得比較平坦了。
隊伍走了大約一小時左右，在一個山溝口處停下來休息。
溪水從山澗中流出，在亂石之間形成了一個小水潭。
唐僧坐在一條小溪旁的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一個水囊，慢慢地喝了起來。
豬八戒躺在溪邊，把整個臉都浸到水中去了，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抖掉頭上的水滴：
“舒坦。”
孫悟空坐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上，手裡拿著一片葉子，在嘴邊吹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沙僧盤腿坐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閉上眼睛，月牙鏟放在身邊。
陳潯拉著灰驢來到溪邊，讓驢低下頭喝水。
灰驢喝了點水後打了個響鼻、搖了一下尾巴，仿佛也被這股清新的山泉水給喚醒了。
陳潯蹲下身子從溪水中捧起一捧水來洗了把臉。
水比較冷，敷到臉上可以提神醒腦。
他不起來，在水裡看自己的影子。
倒影中的麵孔不算是很年輕，也不算是很衰老，在眉眼之間有一種經曆了很多事情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又低頭看了一下識海中的一絲鴻蒙紫氣。
它還在。
靜靜地懸浮在係統物品欄的一角，猶如一縷靜止的紫霧，在它上麵有時會出現一道很淺的光芒。
它不動，也沒發出任何氣息。
但是陳潯知道，如果他願意的話，那道紫氣隨時都可以震動三界。
可他不急。
他在等更好的時機。
“陳潯。”
孫悟空的聲音從樹上飄下來。
陳潯抬頭。
猴子倒掛在樹上，用它的尾巴勾住樹枝，把兩隻手放在胸前，正在歪著頭看他。
“那個白衣和尚，你不好奇是誰？”
陳潯站起身來，拍去手上的水滴：
“好奇。”
“那你為啥不問？”
“該說的時候，大聖會說的。”
孫悟空在樹上打了一個滾之後，就穩穩地落在了溪邊的碎石上，並且把手上沾到的樹葉抖落下來：
“我剛才在路上想了想。”
“那白衣和尚對夔牛說：取經的人要強行搶走他的刀。”
“說明他知道夔牛的性格。”
“夔牛這樣的人，越是和他講要打他，他就越是想試一試。不打他的話，反而會覺得有趣一些。”
孫悟空來到陳潯跟前，踢了一塊路邊的小石頭：
“這個人和夔牛的關係非常密切，至少認識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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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點了點頭。
他也在想同樣的事。
白衣和尚。
靈山腳下。
經常路過。
把這些信息放在一起看的話，能被選上的就很少了。
“而且……”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
“俺老孫在隘口的時候聞到一種味道。”
“什麼味兒？”
“香火味，和山上的風混合在一起，如果不注意就會被風吹走。”
“這個味道既不同於夔牛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也不同於整個山裡所散發出來的味道。”
“是從那個白衣和尚身上留下來的。”
陳潯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明白了孫悟空的意思。
“那不是普通的香火。”
“對。”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耳朵裡拿出來，在手上轉了一圈之後又放回去了：
“這是佛門香火，但是不是菩薩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比菩薩清淡一些，但是又比一般的和尚濃一些。”
“就像有人長期住在佛堂裡，但是並不屬於佛堂。”
陳潯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反複念著悟空說的話。
一直呆在佛堂裡，但是並不屬於佛堂。
這樣的人，在整個靈山都不多。
可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該人是佛門中輩分很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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