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告別的時候，抬頭看見了陳潯從街角走過來，於是就稍微停頓了一下。
陳潯走到他的麵前，把手中的黃絹手諭遞給他。
“玄奘法師，貧道有一道旨意請法師過目。”
唐僧接過一看，看完之後合起黃絹抬起頭來望著他，眼裡有驚訝也有理解。
“陳施主要隨貧僧一同西行？”
“陛下讓貧道做護法，在路上保護法師周到。”
陳潯拱了拱手，態度十分誠懇地說，
“皇上已經說明了，隻是保護法師不受侵犯，並沒有乾涉的意思。”
“法師要去取經的話，我就一直跟著法師去西天。”
“在路途上遇到的州縣、驛站、官府等地方都會由我來處理，免得讓法師受到不必要的盤查和麻煩。”
“貧僧出發前和菩薩有過約定，去往西方的道路必須自己走完全程，不能用佛法的力量來運送東西，也不能貪圖方便快捷。”
唐僧把黃絹還給了陳潯，並且盯著他的臉看。
“陳施主隨行，不算違背此約。隻是貧僧有一事不明——施主為何要隨貧僧走這一趟？”
陳潯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晨光裡，看著麵前年輕的和尚，覺得他的眉目很清秀，就想起昨天晚上在法壇石階上和他說的一句話。
他笑了一下，語氣隨意卻認真。
“昨天晚上法師說這塊半塊糕頭還會回來。”
“我跟著你，好方便收賬。”
聽完之後，唐僧愣了片刻，然後也跟著笑了。
他不再詢問之後就走到白馬旁邊摸了摸它的脖子，再上馬。
陳潯還把驛館門口準備好的一匹灰色毛驢牽過來，很快地跳上了驢背。
兩個人走在長安城西大街上，一人在前麵走，另一人跟在後麵。
晨曦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在青石板路上晃動著，伴隨著馬蹄聲、驢蹄聲一起一伏。
城門慢慢打開，城外的官道一直通向遠方。
唐僧勒緊馬韁，向長安城的方向回望了一眼。
城樓上旌旗飄揚，在清晨的微風裡獵獵作響，朱雀大街儘頭的皇宮也依稀可見。
看了會兒之後又把馬肚子夾了一下。
白馬走在官道上向西而去。
陳潯騎著一匹灰色的驢子，在後麵緊緊地跟著，相距約三四丈左右。
兩人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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