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
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在他腦子裡轉，尤其是“雲遮來路三千影，霧鎖歸程一半身”兩句——來路三千影，歸程一半身。他來到大唐，不正是走進了一片迷霧，從此來路不清、歸途不明麼？這兩句話說的是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可那老道是什麼人？他怎麼會知道？他又是怎麼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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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長什麼樣？”李然開口時嗓子有些發緊，“往哪兒去了？”
十一娘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一愣，搖了搖頭：“不知道。他算完卦就走了，等我追出去時，這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然沉默了一會兒，眉頭越擰越緊。十一娘看了他一眼，隱約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便開口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有些懷疑，這人未必是什麼得道高人，八成是賀蘭楚石或者侯君集派來騙我的，目的還是咱們的製冰生意。”
李然點了點頭。十一娘說得有幾分道理，那老道若真是侯君集的人，來店裡算一卦、說幾句玄虛話，把十一娘唬住，讓她自己亂了陣腳，倒也是一招。可問題是，那幾句詩裡說的東西，跟他自己的經曆也太吻合了。
“雲遮來路三千影，霧鎖歸程一半身”——這十四個字，換作旁人聽了隻當是江湖術士的套話，可他聽了，心裡卻像是被人拿針紮了一下。一個侯君集派來的騙子，能編出這樣的話來？還是說，這真的隻是巧合？他站在櫃台前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十一娘見他神色不對，沒有再追問，隻把碗筷端回後廚，又折回來，想要靠近和他說話。李然正要開口，十一娘忽然聞到他身上那股揮不去的酸腐味，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去去去，方才在車裡就一股酸臭味，換了衣裳還有，趕緊洗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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