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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沈檀一進門，先掃了一圈大堂。
舊桌椅歪歪斜斜，櫃台台麵磨得發白，牆皮剝落了好幾處。
他心裡歎氣：這地方要是不砸了重來，銀子花出去也是白扔。
“唐掌櫃。”
沈檀往椅背上一靠，“我說幾樣東西，你先拿筆記下來。”
唐甜甜從櫃台後麵找出炭條和石板，走過了來。
“首先這櫃台，給我拆了重做。用上好的楠木，長要比現在多出三尺，寬多出一尺。台麵全部用琉璃片鑲上去，一塊一塊拚嚴實了，底下墊一層白綢子，從外麵看要透亮。”
她抬眼看了沈檀一下，低頭寫了“楠木、琉璃、白綢”幾個字。
“你看這地麵都是啥，也不怕磕著咱的客人，全部撬了，換大理石板。一定要青底白紋的那種，上檔次的。”
“牆，四麵全用金色染料重新刷一遍。染料裡摻金粉，摻多少你自己看著辦，總之刷出來得亮，給我搞成金碧輝煌的樣子。燈籠也換，換成琉璃罩子的，掛一圈，晚上這裡必須跟白天一樣，亮亮堂堂的。”
唐甜甜的字開始打滑了，石板上的“琉璃”兩個字歪到一邊。
她想開口，卻又忍住了。
沈檀沒停：“所有的桌椅全扔了，找萊陽最好的木匠重新打。桌子做成圓桌，比現在的矮三寸，椅子做成靠背椅，椅麵要寬，能坐得舒服的。圖樣我改天給你畫出來。”
“還有牌匾。門口那塊‘風雅閣’給我摘了，換新的。用整塊紅木做底，刻四個字——‘金寶來’。字要鎏金，每個字比人頭還大，掛上去十裡外都能看見。”
他終於說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二福還蹲在櫃台後麵沒走，整個人像被人抽了骨頭，張著嘴半天下巴沒合上。
旁邊幾個喝茶的閒漢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有人掰著手指頭算了半路就不算了，扭頭跟旁邊的人說“這怕不是要上萬兩”，旁邊的人回了一句“上萬兩打不住，琉璃那玩意兒比金子還貴”。
小黑子站在門口，下巴抬著，眼睛來回轉，看這個又看那個。
李克靠在門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感覺手心都在往外冒汗。
趙老栓蹲在門檻外頭抽煙，聽見裡頭的話，煙杆從嘴裡掉出來，幸虧他手快接住了。
蘇曼站在台邊，琵琶抱在懷裡，眉頭微微擰著，目光在沈檀臉上停了好一陣。
這是真的砸錢呀。
唐甜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塊小石板，上麵歪歪扭扭寫了一堆字。
“沈爺。”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您說的這些，琉璃、大理石、金粉、紅木鎏金牌匾……小的大概算了一下，光是材料，少說也得這個數。”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兩？”
“……有可能還要往上再加。”
沈檀點了點頭，語氣很平淡：“不怕，本少爺有的是錢。不夠再加。”
唐甜甜把炭條擱在桌上，看著沈檀的眼睛：“沈爺，您把這店全權交給我打理，可這麼大的開銷，您就不怕小的從中撈油水？”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太直，萬一這敗家少爺脾氣上來，覺得被冒犯了，那她這掌櫃的也就做到頭了。
沈檀放下茶杯笑了。
怕？我還巴不得你多撈點好處。
拿了我的好處，才會死心塌地好好乾活，拿得越多，辦事越上心。
“你是個聰明人。”他看著唐甜甜，“聰明人不會為了眼前幾兩碎銀子，斷了一條能賺幾百兩的路。再說本少爺的錢，還怕別人貪嗎？”
唐甜甜愣了一下。
她心裡轉過一個念頭：這人不光有錢，還真是會拿錢買人心啊。。
然後她把紙折起來揣進懷裡，站直了：“沈爺，這店，咱們——”
“叫老板。”
“……老板。”
沈檀點了下頭，又轉向蘇曼：“蘇姑娘，剛才咱倆打賭，我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現在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蘇曼把琵琶往懷裡攏了攏，腰板挺著：“公子請講。”
“你之前跟劉二福隻是在這裡掛個名，每天來唱一個時辰就走。現在我要你正式加入金寶來，以後你就在我這唱。除了唱曲跳舞，別的什麼都不用乾。我不讓人碰你一根手指頭，你願意唱就唱，不願意唱隨時歇著。”
蘇曼看著他，沒急著答。
手指無意識地撥了一下琵琶弦，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沈檀補了一句：“月俸按原來的三倍算，年底另有分紅。新曲子我教你，包你以前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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