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上麵又加了一層灰色的衣服，並且把袖子卷了起來，在肩膀處掛著一個布袋。
周文遠快走幾步，在台階底下站定：“頭兒！”
沈檀從台階上下來：“東西找著沒？”
周文遠走過去之後就把褡褳取了下來放在地上，並且把上麵綁的東西都解開，在其中拿出了三件物品來：黃色乾燥的小玉米粒、一截一段紅薯藤蔓。
“玉米找到了，在即墨一個老農家裡換的，他說是南邊來的種，種了兩年了，收成比高粱強。”周文遠把玉米粒倒了一些在手心，讓沈檀看。“紅薯藤是萊陽南邊一個貨郎勻給我的，說這東西跟山藥蛋一樣，插土裡就能活。還有這個。”他指著那幾粒黑褐色種子，“當地人叫‘落花生’，能炒著吃也能榨油，我瞧稀罕就換了幾顆。”
沈檀仔細看了看這些東西之後，在心裡做了一個計算：如果把玉米、紅薯種到坳裡去的話，那麼坳裡糧食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而如果真的能把落花生榨出油來的話，又會多一條賺錢的道路。
沈檀抬起頭準備開口的時候，周文遠就已經又說了：“頭兒，還有一個事情”
“什麼事？”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登州府城，那邊亂得很。遼東來的潰兵一船一船往岸上湧，城裡到處是穿破號衣的兵在街上晃蕩，跟本地人爭吃的爭住的，隔三差五就起衝突。縣衙的人壓根管不住。”
沈檀沒有立刻接話。
周文遠又補了一句：“有個叫孔有德的參將，帶的兵最多，少說兩三千。他那幫人跟登州本地守軍鬨了好幾回了。我回來的前一日還聽說他們在府衙門口動了手，打死了一個登州營的百戶，府衙那邊連個人都沒敢抓。街上的人都在傳，說孔有德遲早要反。”
秋夜晚風從街口灌入，吹得沈檀衣袍獵獵作響。
他腦中瞬間翻出後世史書寥寥數語：崇禎四年冬，登州兵變，孔有德叛亂，破城屠地，巡撫自儘，登萊全境糜爛。
他之前搬來馬山坳，圖的就是遠離登州城，避開這場兵禍。可現在孔有德的人馬就在府城一帶盤踞，登萊腹地隨時可能被戰火波及。馬山坳雖然偏僻，但離登州不過幾日的路程，亂兵四散劫掠的時候，偏僻二字現在看來也未必是護身符。
趙老栓從金寶來裡頭走出來，看見周文遠蹲在台階底下，先是咧了一下嘴想打招呼，但看見兩人臉色都不太對，話到嘴邊改了：“咋了？”
周文遠看了沈檀一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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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思索了一下之後對周文遠說：“先去休息，過會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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