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更快，更沉，穿過風，穿過硝煙，正中鎮三山的胸口。
箭杆沒進去大半，他向後一仰，又生生用刀拄住，跪在土坎上，沒有倒。
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又抬頭，望向老鴉嶺的方向。那裡群山黑沉沉，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漫過來。
“山字旗……”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給老子……插回老鴉嶺去……”
話沒說完，他的頭垂了下去。刀還拄在土裡，人跪著，至死沒有倒地。
土坎上安靜了一瞬。
“死了。”李克啞著嗓子說。
沈檀放下弓，站了很久。“收殮了，厚葬。”他說，“他打了二十年仗，沒降過。這也算條漢子，給他留個全屍。”
可窪地裡，仗還沒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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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三山一死，坡上坡下都靜了一瞬。也就這一瞬，不知是誰先喊的，嗓子裡像含了一把刀。“大當家沒了，跟他們拚了！”
這一聲，比火銃還響。
窪地裡那些還站著的人，本來已經有人鬆了刀，聽了這一聲，眼珠子又紅了。
山字旗是倒了，人沒散。有人掉頭就往火銃手那邊衝，有人抄起地上的弩機反著扣，有人什麼都不顧了，掄著刀往人堆裡撞。
刀砍在刀上，火星亂跳。
血飆出來，濺到人的臉上、身上、泥裡。
莊口那道矮土坎，已經被人肉和血糊成了一道紅坎。
沈七的箭射空了，抽出腰刀上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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