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扔了刀，撲通跪在血裡，磕頭如搗蒜。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我們降了！”
“降你娘！”趙老栓罵，“你們大當家降過嗎？”
那土匪磕頭磕得更凶，腦門砸在血泥裡，砰砰地響。旁邊又跪下去幾個，有扔刀的，有舉著手的，還有抱著腦袋哭的。
郝鐵柱提著刀，一步一步走過去。那個跪著的土匪仰起臉，臉上又是血又是淚，鼻涕拖得老長。
郝鐵柱的刀舉到半空，忽然頓了一下。
頭兒說的是，不留活口。
刀落下去。那幾個跪著的，一個接一個，全被按在了泥裡。
窪地裡再沒有求饒的聲音了。
郝鐵柱忽然想起紫金峰山下那塊忠烈碑。七百二十三個名字，他一個一個都記著。今天這一仗，算是還上了一筆。
天一點點暗下來。
暮色從老鴉嶺的方向漫過來，把滿窪的血染得更黑。
風裡全是鐵鏽和血腥味，嗆得人喘不上氣。
郝鐵柱拄著刀，站在死屍堆裡。左肩、肋下、虎口，渾身的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隻覺得兩條腿發軟，眼前的東西都在晃。
“郝鐵柱。”
沈檀是踩著滿地的屍體走下來的。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在數著什麼。
走到郝鐵柱麵前，停住了。
郝鐵柱抬頭。沈檀還背著那把弓，臉上的血點子在暮色裡看不大清。
“頭兒。”他啞著嗓子應。
“還有氣沒有？”沈檀問。
“死不了。”郝鐵柱咧嘴笑了一下，扯得肋下傷口一陣疼。
沈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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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穩？”沈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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