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溫文爾雅,自命不凡。他喜歡表現得寬宏大量,關心別人,而不以官員的麵目出現。這種虛榮心是他們人人都有的,都希望別人把他們看作外交官,看作可以自己做主的重要人物,所以斐迪南在這裡打算這樣做:先通報進去,客氣有禮,先一般地寒暄,然後就問起他的夫人。那位科長一定會給他讓座,並遞給他一支香煙,等他的話一停,科長就會客氣地問道:“有什麼事要我為您效勞嗎?”科長一定會這樣問他的,這一點很重要,不能忘了。隨後他得冷冰冰地,漠不關心地回答說:“我接到一封信,我想去那邊到M區去了解一下。一定是弄錯了。那時候曾特別宣布我是不適合服兵役的。”這些話要說得非常輕描淡寫,讓人馬上覺得他對這件事是毫不在乎的。這時科長就會拿出那封信來——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他是熟悉的——向他解釋說,這是一次新體檢,他一定早已在報上看到過這項要求了吧,即過去退役的現在必須重新報名。聽了這話,他依然非常輕描淡寫地馬上聳聳肩膀說:“原來是這樣!我是不看報的,我沒那份時間。我得工作。”那位科長一定馬上就會看出,他對整個戰爭是漠不關心的,他是自由自在、獨立不羈的。當然,科長會向他解釋,他必須服從這個要求,對他個人來說是很遺憾的,可是軍事當局以及其他……這時候態度該厲害點了。“我理解,”他得這樣說。“可是現在我不能中斷我的工作。我已經與別人談好,舉行一次我個人全部作品的展覽會,不能不講信用。我已經向人家作了保證。”隨後他就向科長建議,或者給他把期限延長,或者由這裡領事館的大夫給他重新作次檢查。
到此為止,一切都很有把握。但從這裡開始事情就會出岔子。如果那位科長一口同意,那麼無論如何總算贏得了時間。但是,假如他彬彬有禮地,以那種冷冰冰的、敷衍了事的態度,突然打起官腔來,客客氣氣地對他解釋,說這樣做就超越了他的權限,是不允許的。這時候,他就要表現得果斷。他先要站起來,走近桌子,以堅定的聲音,用非常堅定的、不屈不撓的、發自內心的果斷的聲音說:“這我已經知道了。請記錄在案:由於經濟方麵的責任,我不能立即應召,要推遲三個星期,以儘到我道義上的責任;由此引起的一切後果都由我自己承擔。當然,我並不想逃避我對祖國的義務。”他挖空心思想出了這些措辭,感到十分得意。什麼“記錄在案”,什麼“經濟方麵的責任”,聽起來煞有介事,冠冕堂皇。如果科長還要提請他注意這件事情的法律後果的話,那這時語調就得更尖銳些,並冷冷地將這件事情收場:“我懂得法律,知道此事的法律後果。但是我剛才說的話就是我的最高法律,為了履行自己的諾言,我甘願承擔任何風險。”說著匆匆鞠了一躬,中止了這場談話,向房門走去!領事館的人一定會看出,他不是工人或學徒,要等別人讓走才走,而他卻不一樣,談話該什麼時候結束,這是由他自己來決定的。
他走來走去,把這場談話背誦了三遍。整個構思以及語調他都非常滿意。他焦急地等待著這一時刻的來到,就好像演員眼巴巴地等著別人的暗示,好把他的台詞接著說下去一樣。隻有一個地方他覺得說得還不太妥帖,那就是“當然,我並不想逃避我對祖國的義務”這句話。談話當中無論如何得有點愛國之類的辭令,無論如何得有一點,以便讓人看到,他不是悖逆不道,但也並非心甘情願。雖然他承認——當然僅僅是在他們麵前承認而已——其必要性,但並不認為對他是必要的。“對祖國的義務”——這話太沒有文采,耳朵都聽膩了。他想了一下,也許這樣:“我知道,祖國需要我。”不,這話很可笑。或者這樣說會好些:“我並不打算逃避祖國的召喚。”這樣是好了一點,但對這句話他還是不滿意,它太卑躬屈膝了,猶如鞠躬時腰多彎了幾個厘米。他繼續推敲著。最好還是直截了當些:“我知道什麼是我的義務。”——好,這樣講最確切。這句話可以向裡拐,也可以向外拐,可以理解,也可以誤解。這話聽起來簡單明了,說的時候口氣可以很蠻橫:“我知道,什麼是我的義務。”——簡直有點威脅的味道。現在一切都就緒了。可是:他又神經質地看了一下表。時間似乎不願往前走。現在才八點。
他麵前街道縱橫,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於是他信步走進一家咖啡館,想看看報紙,然而那些字句使他心煩意亂,報上到處都是祖國和義務。這些陳詞濫調擾亂了他的計劃。他喝了一杯科涅克白蘭地,接著又喝第二杯,想去一去嗓子眼裡的一股苦味。他苦苦地思考,怎樣搶在時間前麵,同時把這場虛構的談話的各個零零散散的部分一次又一次地牢牢記在心裡。突然,他摸了摸自己的麵頰:“沒刮臉,我還沒刮臉!”他趕忙跑進對麵的理發館,把頭發理了理,洗了洗,這樣就打發了半小時的等候時間。後來又想到,得打扮得像樣一點,這在領事館裡是很重要的。那裡的人對窮鬼總是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氣,而且大聲斥責。但是如果你儀表堂堂,應對自如,風度瀟灑,那麼他們對你馬上就是另一副麵孔。這個想法使他感到陶醉。於是他讓人把外套刷了刷,就去買手套。在挑選手套的時候,他著實費了一番斟酌。黃的,有點鋒芒畢露,而且顯得太浮華;珠灰色不顯眼,這比較好。買了手套之後,他又在街上遊來蕩去。他在一家縫衣鋪的穿衣鏡前端詳了一番,把領帶扶正。手裡還太空,他突然想起需要一根手杖,去那兒的時候,可給人一種順路而來、隨隨便便的感覺。於是他匆匆跑到馬路對麵,挑了一根手杖,他從店裡出來的時候,鐘樓上的鐘正敲九點三刻。他把準備好的那些話又背了一遍。太妙了!“我知道,什麼是我的義務”這句新措辭現在是最有力的一句。他蠻有把握地邁著堅定的步子走上樓去,輕快得像個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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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等得他。客會在正生先書秘,他訴告役仆,在不在長科,役仆問他。現出有沒並事的望指他。了錯打盤算的己自到感,愣一就裡心他,開打門把剛役仆,後鐘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