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執政府時代（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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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女人，尤其是法蘭西的女人，毫不客氣的說，歐也妮從來都不在乎錢。
這倒不是她怎麼清高，怎麼視金錢如糞土，而是最簡單的，在葛朗台家有這麼一個爸爸，有錢沒錢其實真沒什麼區別。
但現在，她感覺葛朗台家可能要破產。
是，費利克斯爸爸生活簡樸，一分錢能當八瓣花，可說句不好聽的，相比於想要產業升級這個無底洞來說，區區幾件衣服幾盤菜，哪怕是和王宮飯店的菜色比，那也不值一提。
不信？
要知道，索漠這地方雖然盛產葡萄酒，可盛產的也是最普通的乾白葡萄酒。
原料方便、工序簡單、風險性低，周轉率高。
不需要擔心品質，使勁給葡萄藤上肥料增產就行，雖然難免會損傷一點味道，可多出來的葡萄產量完全可以覆蓋掉這個缺點；
不需要細心分揀葡萄，整串摘下來就行，隻要不像伊蘇屯那種，在1800年還玩什麼一千年前那種【把葡萄梗子留進發酵桶裡延長保質期】的把戲就好；
不需要太擔心葡萄的成熟度，看天氣不好提前摘了也可以，既方便莊園主減少雇工的人工費用支出，也方便減少雨淋後難免的黴菌病害侵蝕。
而最好的一點，莫過於乾白葡萄酒的陳釀時間足夠短：一般可以做到當年釀造當年售賣當年品嘗，或者莫不如說，隻有時間夠短才能更品嘗到那種那種迷人的花果香和活潑的酸度。
——而甜酒？一年打底，三年及格，庫存始終占著相當一部分的資金不能移動。
所以，費利克斯爸爸這是瘋了嗎？
明明好端端的生意擺在這裡，隻要站著掙了就能拿錢，為什麼偏偏要把這種明擺著的好生意不做偏要進行葡萄酒產業升級？
“呃，你爸爸說，這種最普通的葡萄酒做法全世界都會，所以早晚會被更廉價的海外葡萄酒所取代。”瑪戈媽媽笑著給歐也妮解釋道，“當然，在我看來，他就是單純的手癢了。”
“手癢？”歐也妮簡直不可思議。
就費利克斯爸爸？那個眼睛一轉就知道要準備五百個酒桶還是一千個酒桶，能把葡萄酒賣到兩百法郎一桶的超級投機商？你說他這是單純手癢？
——就算是榨汁機有了癖好也比他有了癖好靠譜啊！
然後她就被瑪戈媽媽輕敲腦殼提醒了一下。
哦，知道知道，有些人護短，不能當麵吐槽。
“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瑪戈媽媽甚至不需要看歐也妮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現在在想什麼，忍不住好氣又好笑。
“——你爸爸他年輕的時候就是箍桶匠，和葡萄、葡萄酒打了一輩子交道，性格又那麼好強，怎麼可能不想看看最好的葡萄酒從他自己的葡萄園裡出來？”
可……
“可手癢就要做嗎？”歐也妮不理解，“哪怕明明是白費錢？”
畢竟甜酒一向人工貴、原料貴、產量低、釀造時間長，偏偏價格又由於種種因素又沒有想象中的高，這種明擺著虧本的買賣……
“自己認為值得就可以。”
瑪戈媽媽摟著歐也妮，看向葡萄園，那裡的費利克斯爸爸依舊是老打扮，一雙笨重的皮鞋，一條栗色的粗呢短褲，一件方巾的古銅色閃光絲絨背心，一件衣裾寬大的栗色外套，一條比繩子好不了多少的黑色領帶，一頂闊邊帽子，正好像盯著寶物一樣盯著工人們摘葡萄，眼神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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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諾阿伊哀修道院，
“歐也妮呢？”費利克斯爸爸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左等右等都沒見到預想中女兒發脾氣、抱怨、滿地打滾的身影，小心翼翼把手裡的甜粥放在桌子上，“她不是之前還鬨著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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