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報大仇夜襲豔陽墅 赴國難從軍保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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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張作霖在賭局上連押三把“末門”，把張大虎的寶局壓了個底兒掉。頭兩把贏了四千兩，第三把又把一萬五千兩押在了“末門”上，口中斷喝一聲：“押三！”
這一聲喊出來，滿屋子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寶盒，盯著張大虎的手，盯著張作霖的臉。幾百雙眼睛像幾百盞燈，齊刷刷地亮著。
張大虎的臉從綠變紫，從紫變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完了。這把寶，他又做的三。
可是，當著幾百號人的麵，他能不掀嗎？
他伸出手去，手指頭哆嗦得厲害，像篩糠一樣。他摸到寶盒的蓋子，停了停，又縮了回去。再伸出來，又縮回去。人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像夏天的蚊子，嗡嗡的。
“掀啊！掀啊！”
“張大虎，你倒是掀啊！”
“怕什麼？不就是一萬五千兩嗎？”
張大虎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猛地掀開了寶盒——
“三！末門！”
這一聲喊出來，全屋子的人都炸了鍋。一萬五千兩翻三番，四萬五千兩！張大虎眼前一黑，身子一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不省人事。四個保鏢趕緊撲上來，拍打著前胸，捶打著後背，好半天才把他弄醒。
“東家！東家！您醒醒！”
張大虎睜開眼睛，掐指一算——就是把房子地全賣了，把買賣全當出去，把家搬空了，他也還不起這筆巨款。可這麼多人看著，他能賴賬嗎？他咬著後槽牙，聲音都變了調：“去……去搬銀子！把銀子都給我搬來！”
手下人忙活了三個多時辰，把寶局裡所有的現銀都劃拉過來，又去別的桌摟錢，麻將、紙牌、骰子那邊的利錢全摟過來，加上從銀號現提的，滿打滿算湊了一萬兩。還差著三萬五千兩。
張大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勉強擠出個笑臉，那笑比哭還難看：“兄弟，實在對不住。今兒個太邪性了，老哥哥我事先沒準備。我在外府還有買賣，一時周轉不過來。這麼辦，我先還你一萬，剩下的，最多十天，我如數還清。您看怎麼樣？”
張作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張大爺，您開這麼大的寶局，沒錢您就開？萬一要是起了包子，您讓來玩的客人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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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怪我慮事不周。您說得對。您容我十天，十天內我指定把錢湊齊。您先在我這兒住下，吃喝我全包了。”張大虎轉過頭去，對著滿屋子的人一抱拳，“各位各位，我這寶局從今日起就黃了。等哪天開張，再請諸位光臨！各位先散了吧！”
人群漸漸散了。郭兆誌湊到張作霖跟前，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驚恐：“老疙瘩，這兒可是是非之地。我看張大虎說的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萬一他用緩兵之計把咱爺倆穩在這兒，到時候他啥事都乾得出來。別到晚上了，他再衝咱下家夥！”
張作霖拍拍腰裡的槍，不慌不忙：“他敢？我借他個膽兒！二叔，您就放心，該吃吃，該喝喝。您別忘了，我腰裡頭可帶著家夥呢。”
“那倒是。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二叔，您咋想報仇，膽兒還這麼小？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您怕啥？”
張大虎勉強陪著坐了一會兒，借口張羅銀子，轉身走了。他把張作霖和郭兆誌安排在寶局後院住下。頭幾天還好，可一轉眼五天過去了，張大虎蹤影不見。張作霖把管事的曹大頭找來：“你們東家有影兒沒有？”
曹大頭滿臉堆笑：“您可別提了，這幾天給我們東家忙壞了。他東一趟西一趟，給您老張羅錢呢。”
“張羅得怎麼樣了？”
“差的數目還挺懸殊，差好幾萬兩呢。我聽說最近他要去營口一趟。您放心，我們東家錢有的是，他要是湊不齊，求親靠友的，也能把錢給您如數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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