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鋌而走險害己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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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蔣鵬程，靳紅回到了律所。辦公室裡安安靜靜，她的腦細胞卻一直在高速運轉，關於兩人的兩次談話內容，關於資永大橋、星輝公司，還有兒子辣椒、大巴車禍現場和大學時代的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
人生際遇，起起伏伏，生活是位高明的雕刻師，最終把每個人打磨得都跟最初判若兩人。包括靳紅、黎明智、蔣鵬程在內，沒有人能夠幸免，變化才是永恒。
作為曾經的校友，靳紅和黎明智對蔣鵬程的評價是客觀的。蔣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沒有背景隻有背影，能夠成為大學校園裡的佼佼者，靠的是自己的實力和付出。大學時代的蔣鵬程執著堅定，為了一個目標堅決不放棄。參加大學生辯論比賽，在處於不利條件的情況下，他作為校隊長給所有隊員打氣，連夜調整方案，最終轉劣勢為優勢。當年的隊員裡麵，也包括靳紅這個小學妹。
可現在呢，蔣鵬程卻在勸說靳紅放棄正在推進的案子。他的理由看似合情又合理，畢竟辣椒是在資永出的事，很多感情糾葛在一起，必然會讓她不得不接受一次次的精神蹂躪。好像，他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她靳紅好。
但真的合理嗎？
蔣鵬程應該是了解靳紅性格的，追求正義是她選擇學法的初心，從業多年，初心未改，始終如一，哪怕涉及她的親朋好友，她也會站在正義一邊。
靳紅會接受蔣鵬程的建議選擇妥協嗎？
妥協後會不會遺憾終生？
靳紅想，如果兒子還在，一定會支持她追尋正義。
靳紅承認，蔣鵬程說的是事實。每一次走過資永大橋，看到資永河，對於她，都是一次記憶的複刻。不，準確地說，哪怕有人提到這些，或者讓她想到，都是在揭開她的傷疤。
可靳紅想要揭開真相的那個心結不打開，早晚會在心裡鬱積、潰爛，她會不甘心，到死都耿耿於懷。
但蔣鵬程說的另一方麵，好像是合情合理的。他是在為她的安危擔心，話裡話外都在勸她改行。他說的是事實，最近這幾年，律師確實成了高危職業。
表麵看，所有律師在客戶麵前總是表現得像鐵甲戰士一樣無所不能。現實卻很紮心，一日三餐定時定量成了奢望，加班熬夜、應酬調查、透支健康成為律師的常態。總以為熬一熬就能堅持下來，勞累卻在身體裡埋下了一顆又一顆地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
還有層出不窮的突發事件，不斷刷新人們的承受力。有的委托人因為對代理律師的法律服務不滿而持刀刺殺代理律師，還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法庭上對律師現場行凶。至於判決結果出來被人當庭咒罵，因為揭露對方罪行被人跟蹤尾隨，甚至被“黑社會”人員圍困，早就已經在律師行業內見怪不怪了。
當這樣的事件不斷成為熱點事件，除了令人不寒而栗，還伴隨對法律公正產生的質疑。難道維護法律的公正，律師就應該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嗎？
律師行業的風險自古就有，因為必須為委托人去“得罪”人，甚至“得罪”法官。有句話說得一針見血，“律師的曆史使命就是對抗公權力的濫用，維護社會公平。”但當律師自身的安全都沒辦法得到保障時，又該怎麼辦？
靳紅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蔣鵬程會不會是在警示自己呢？他提到那位出事的律師，是被人槍殺的。那她會不會也遇到什麼危險呢？再嚴重點兒想，她的調查涉及了誰的利益，會不會也有人要對自己下手呢？或者說，對方已經萌生了歹意？而蔣鵬程嗅到了一些，但因為身份的限製，又不能明確地說出來，隻好用這樣的方式向她發出“預警”呢？
靳紅驚出了一身冷汗，內衣粘在身上，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接著，她的嘴角出現了一絲笑意。如果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這個案子一定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看到的事實隻是水麵上的冰山，那麼水麵下的冰山有多大多深呢？
靳紅決定繼續查下去。她相信自己的方向是正確的，從大巴司機陳奇剛切入，再深入到資永。不管水下有多深，她都要到水裡探一探究竟。
靳紅打微信電話給覃亦心：“準備一下，去資永。”
“好的。辣椒的同學來找您了，就在接待室。他說有事跟您講，您現在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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