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心，咱們直接回省裡吧。”
覃亦心一愣：“再有半個小時就到縣政府了。”
“你小姨夫一直沒有回消息，估計他也沒時間見我。”
“那要不要給小姨夫打個電話？”
“不打了，直接回律所。”
覃亦心想再勸一勸“小姨您來都來了，見一見小姨夫。”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下了高速，靳紅聯係了快遞小哥：“您可以半小時後把黎雨澤的通知書送過來嗎？……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取也可以。我這邊反複讓您改時間，實在是抱歉。”
“沒關係。家長和孩子們的心情，我們能理解。我離得有點兒遠，可能要五十分鐘左右才能到。”
靳紅剛進律所，快遞小哥也進來了。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快遞件那一刻，靳紅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送了這麼多錄取通知書，您是我見過最激動的家長了，祝賀您家的小孩金榜題名。”
“謝謝。”靳紅的淚落在了錄取通知書的快遞袋上。
快遞小哥真誠的祝賀，律所裡好多人都聽到了，同事們的目光不約而同望向了靳紅。她不願接受別人的同情、可憐和安慰，她木然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進去之後便把門鎖上，抱著快遞，眼淚成串滾落。她多麼希望接到這個快遞的人是兒子啊，兒子一定會鄭重地打開，一樣一樣拿出裡麵的東西，通知書、銀行卡、入學通知單……
難受到了極致是什麼，是窒息，是覺得無藥可救。
是的，能救她的隻有兒子。
那天，靳紅在辦公室待到很晚，不言不語，不吃不喝，也不見任何人，就連亦心送過來的她最喜歡的咖啡也沒喝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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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九點，黎明智的微信電話打過來。
黎明智解釋：“小妹，對不起，才給你回電話，一直在忙，沒看微信。你在什麼地方，我過去找你。”
“我回省裡了。”
“啊！不是告訴我在資永嗎？”
“發消息的時候在，本來打算去辦公室找你的。後來……”她的喉嚨哽住了，開始抽泣。
“後來怎麼了？小妹，你在哭嗎？出了什麼事？”
“後來，快遞小哥給我打電話，說辣椒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兩人都沉默了。如果這時用電影拍攝中的分鏡頭，便可以看到，兩個中年男女，在不同空間，對著窗外，捧著電話，做著同樣的事——哭泣。
靳紅打破了分鏡頭的非靜止畫麵：“小智哥，你周末回來吧，我們一起拆開，取出通知書。”
“好！”
“本應該由辣椒親自拆開的。”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我們替他拆開吧。還有，小妹，我答應你，等我把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好，要做的事都做完，我就跟組織上申請調工作，回雲州陪著你。以後，咱倆再也不分開了。”
靳紅的眼淚完全停不下來了。她比任何一個人都了解黎明智，他是一個話少嘴硬心腸暖的人，這樣的話能從小智哥的口裡說出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她和他都不記得了。
手機兩端，又是很久的沉默。
再次先開口的人是黎明智：“還沒告訴我，你到資永來做什麼？順利嗎？”
“還是調查星輝的案子，關於陳奇剛家房子的拆遷問題。我帶亦心特意去了龍王鎮。”她把在龍王鎮的事簡明扼要講了一遍。
“高主任說的那些倒不全是謊話，龍王鎮的書記、鎮長今天我都見著了，書記跟我們開了一天的會，下班時鎮長來我辦公室彙報一些工作，提到了他去縣財政請款子的事。”
“怎麼鎮裡領導也這麼忙呢？”
“越是基層，事越雜，鎮裡直接麵對老百姓，很多事都棘手。特別是這個龍王鎮，連續幾屆主要領導都出了事，現在組織上派誰去誰打怵，民間都說鎮政府的風水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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