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腿麻，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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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還夏跪在原地沒動，目光追著封庭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來。膝蓋下的靠墊重新墊好了，柔軟地托著他，比實木地板好受多了。
門把手轉動的時候，他立刻正襟危坐起來。
封庭端著水杯走進來，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大概是兌了溫水的。他把杯子放在封還夏伸手夠得到的書桌邊緣，俯身時襯衫袖口微微上卷，露出一截手腕，骨節分明，青色的血管貼著皮膚輕輕起伏。
“喝吧。”
封還夏抬頭看他，眼眶還是紅的，像剛被人從水裡撈起來。他伸手去夠杯子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擦過了封庭的指尖，涼涼的，和方才甩他巴掌時那滾燙的溫度判若兩人。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悄悄往封庭的方向挪了一小步，膝蓋在地板上蹭出極輕的聲響。
“哥哥。”他的聲音啞啞的。
封庭正要轉身回書桌，聞言頓住了腳步。
封還夏往前又挪了半寸，這次更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封庭褲子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乾淨的，略帶清苦。
他把額頭輕輕抵在封庭的膝蓋側麵，臉頰蹭著那條西裝褲下的大腿，來回蹭了兩下，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知道錯了。”他說，帶著點鼻音，“我不應該打人，不應該總在外麵闖禍，不應該總麻煩哥哥。”
他停了一下，鼻尖輕輕吸了吸氣。
“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封庭垂眼看著他。從這個角度望下去，隻能看見封還夏的發頂——頭發軟軟的，發旋微微偏左，有一顆很小的痣藏在後頸的發際線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個弟弟小時候爬樹摔下來，手肘蹭掉了一大塊皮，血珠滲了滿胳膊，他蹲在樹底下問“疼不疼”，封還夏把臉別過去，咬著牙說“不疼”。
十六歲那年跟人學喝酒，半夜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最後吐出來的東西裡帶著血絲。他連夜把人送去急診，坐在病床邊上守到天亮，封還夏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
他以為封還夏是鋼筋水泥做的，對別人冷，對自己更狠。
所以這些年他管得越來越緊，罵得越來越重，他怕哪一天封還夏把自己作沒了，連句軟和話都沒給他留下。
但此刻這個鋼筋水泥人，正拿臉頰蹭著他的膝蓋，聲音軟得像揉碎了的棉花糖。
“腿好疼啊。”
封還夏補了這一句，尾音拖得有點長，好像真的疼，又像是故意賣慘。他抬起眼來，從下往上望著封庭，被打過的那半邊臉因為剛才蹭來蹭去又泛起淡淡的粉。
封庭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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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猶豫了兩秒，最後落在封還夏的發頂，不太熟練地揉了揉，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知道疼了？”他的聲音比方才鬆了些，但還繃著最後一點嚴厲，“起來吧，回去看看膝蓋紅沒紅，自己也長個記性。”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下去：“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門。”
封還夏心底門清，這句話封庭說了不下五回了。
上回偷文件的時候說過，上上回飆車被抓的時候也說過，甚至有一回他半夜翻牆出去喝酒被逮住，封庭站在客廳裡，淩晨兩點鐘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句“滾出去”說得咬牙切齒。可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照樣擺著他的那份早餐，煎蛋還是雙麵的。
要是真舍得，早把他踢出去了。
可現在封還夏的大名還端端正正寫在封家族譜上呢，跟真少爺那行字隔了不到三寸。
於是封還夏沒動，他得寸進尺往前又湊了湊，這次直接伸手，兩隻手臂鬆鬆地環住了封庭的小腿，臉貼著對方的膝蓋側麵，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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