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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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的房間在主宅另一側。
諾亞從來沒有去過那裡。
他還太小，活動範圍一直被嚴格限製。幼崽房、醫療室、安撫室、花廳，還有偶爾被抱去主廳見客，這幾處已經是他小小世界的大半。
可這一晚，他趴在西澤爾懷裡，第一次覺得主宅很大。
大到那個疼疼的哥哥離他好遠。
諾亞哭得不響。
他哭的時候不像梅安小時候那樣嚎得整個樓層都知道，也不像成年雌蟲戰後咬牙忍痛那樣壓抑。他隻是小聲地嗚咽，眼睛濕漉漉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掉到西澤爾的衣襟上，很快洇開一點痕跡。
西澤爾抱著他往安撫室走，步伐很穩，臉色卻冷得可怕。
彌賽爾快步跟在旁邊，一邊看數據一邊說：“殿下不能靠近蘭斯少將的暴亂源。少將等級高，舊傷深，精神海自我防禦很強。殿下太小，如果被卷進去，後果無法預估。”
諾亞聽不懂。
他隻聽見彌賽爾聲音很急。
他不喜歡這種急。
急就代表不好。
小幼崽吸了吸鼻子，把臉從西澤爾懷裡抬起來，小手還固執地往一個方向伸。
“嗚……”
梅安也被驚醒了。
他披著小外套跟在後麵，頭發睡得亂七八糟，懷裡還抱著那三張規則卡。因為跑得太急，其中一隻拖鞋跑丟了，他也顧不上找，光著一隻腳啪嗒啪嗒追過來。
“諾亞，哥哥在！”
諾亞聽見梅安的聲音，哭聲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梅安。
梅安立刻把“摸一下，回來”的卡片舉起來，喘著氣說：“我們按規則來，好不好？不能撲過去，會痛的。”
諾亞看著卡片。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嘴微微癟著，委屈得像是被搶走了最喜歡的小木船。
他不知道為什麼不能撲過去。
他隻知道蘭斯哥哥很疼。
疼就要摸摸。
以前他不舒服，雄父會抱他，雌父會摸摸他，梅安哥哥會把手指遞給他。現在蘭斯哥哥疼，為什麼不可以摸摸？
諾亞想不明白，越想越委屈。
他把臉埋回西澤爾懷裡，發出悶悶的一聲“嗚”。
那聲音太軟，太小，像一顆熱熱的糖化在衣料裡。
西澤爾心口一緊。
他曾經習慣用命令解決所有事，習慣把家族裡的一切都壓到最安靜、最服從的狀態。可是諾亞不會聽那些命令。諾亞隻會哭，會伸手，會用還不懂事的本能去靠近疼痛。
西澤爾低頭，手掌輕輕按住諾亞後背。
“隻到安撫室邊緣。”他說，“不準靠近蘭斯本人。”
彌賽爾立刻皺眉：“閣下，風險仍然存在。”
“我會攔住。”西澤爾說。
他看向彌賽爾，聲音沉冷：“你負責監測，超過閾值立刻切斷。”
彌賽爾咬了咬牙，最終點頭：“明白。”
安撫室被緊急啟動。
蘭斯沒有被帶進來，他在自己的隔離室，由軍部精神力穩定裝置壓製。兩邊通過防護導流設備建立最低限度的感知通道，中間隔著三重屏障。正常情況下，這點距離不足以完成安撫，隻能讓諾亞感知到很模糊的一點波動。
可諾亞不是普通雄蟲幼崽。
他剛被放到小軟座裡，就抬頭看向導流屏。
屏幕上沒有蘭斯的臉，隻有一組不斷跳動的數據線。紅色警戒標識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看得梅安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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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看不懂數據。
但他能感覺到那團疼在屏幕後麵翻滾。
像一個很大的黑洞。
小幼崽害怕。
他抓緊懷裡的安撫巾，指尖用力到發白。西澤爾蹲在他身後，一隻手扶著他的背，一隻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諾亞，看雄父。”
諾亞慢慢回頭。
他的眼睛被淚水洗得更亮，眼尾泛紅，小鼻尖也紅紅的。剛哭過的幼崽軟得不像話，連呼吸都帶著細小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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