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殿下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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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維林回到主宅時，天剛亮。
他沒有換衣服，身上還帶著星艦躍遷後的冷意。軍靴踩過走廊，所有侍從都低頭退開，沒有蟲敢發出多餘的聲音。
幼崽房門打開。
諾亞還在睡。
西澤爾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幼崽。諾亞小小一團窩在他臂彎裡，臉色比夜裡好了一點，卻仍然蒼白。額頭貼著退熱貼，手腕戴著監測環，指尖還抓著那枚新做好的安撫墜。
梅安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搭在諾亞小被子邊上，像睡著了也要守著弟弟。
蘭斯站在門側，洛維爾靠著窗邊低頭看基金和檢測報告，卡洛斯坐在外間沒有進來，伊萊亞正和研究員低聲確認礦石參數。
所有蟲都在。
可諾亞睡得還是不安穩。
他偶爾會皺一下眉，小嘴微微癟起，像夢裡還在喝那杯不好喝的營養液。
艾維林走到床邊，先脫下手套，經過消毒，才輕輕碰了碰諾亞的小手。
諾亞動了一下。
他沒有醒，但像認出了雌父的氣息，手指慢慢鬆開安撫墜，轉而抓住艾維林的指尖。
艾維林的眼神一下軟下來。
“諾亞。”
小幼崽在睡夢裡發出很輕的“嗚”。
委屈極了。
像攢了一整夜，終於等到雌父回來，可以告狀了。
梅安被聲音驚醒，迷迷糊糊抬頭，看見艾維林，眼睛立刻紅了。
“雌父，你回來了。”
艾維林摸了摸他的頭：“辛苦你了。”
梅安嘴巴一癟，差點哭出來。
但他看了看諾亞，又硬生生憋住，小聲說：“我沒哭很大聲。”
彌賽爾剛好進來，接話：“這點屬實。”
梅安立刻挺起一點胸膛。
艾維林坐到床邊，從西澤爾懷裡接過諾亞。
西澤爾動作很慢。
他抱了一夜，手臂早就僵得發疼，可真到放手的時候，還是停頓了一下。
艾維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隻蟲一同把諾亞安穩地換進另一個懷抱。
諾亞被挪動時皺起眉，眼睛還沒睜開，眼淚先從眼角滑出來一顆。
艾維林立刻低聲哄：“雌父在。”
諾亞聽見這句話，抽噎了一下，臉蛋往艾維林胸口蹭。
蹭完後，他又像想起什麼，小手往旁邊摸。
西澤爾把手遞過去。
諾亞抓住。
再摸。
梅安也把手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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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抓住。
小幼崽病得沒什麼力氣，卻仍舊要把最熟悉的幾根手指都抓齊。抓齊以後，他才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重新安靜下來。
洛維爾低聲說：“殿下清點家屬呢。”
梅安小聲反駁：“諾亞隻是怕我們丟了。”
彌賽爾看著床邊被抓住的三隻手，平靜道：“從行為上看，確實屬於確認陪伴對象未離開。”
梅安立刻看向洛維爾：“你看。”
洛維爾舉手認輸：“是我不嚴謹。”
諾亞在迷糊中聽見大家說話，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
他先看見艾維林。
小幼崽愣了一下。
像還不敢相信雌父真的從光屏裡出來了。
下一秒，他的小嘴開始往下彎。
艾維林低頭：“不哭。”
這句話沒有用。
諾亞的眼淚啪嗒掉下來。
他哭得沒有力氣，隻能小小聲地哼，臉蛋貼在艾維林衣襟上，小手抓著西澤爾和梅安，委屈得整隻崽都軟了。
昨晚光屏抱不到。
營養液不好喝。
小貼片涼。
手腕的小圈圈震他。
身體還疼。
諾亞不會說，隻能哭。
哭得在場所有蟲都覺得自己有罪。
艾維林抱著他，掌心輕輕托住幼崽後背，用最溫和的頻率安撫他。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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