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昏過去，那異香太濃了，死死地拽著他的神智。
裴衍勉強睜眼看著自己眼前跪坐著的人，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手掌和他傷口接觸的皮膚冰得可怕，額角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打濕了鬢角，順著臉頰淌下來。
他抬起手掌看了看裴衍胸口的傷，皺皺眉道：“子彈還在裡麵嗎？這樣長好了也是瘸子。”
裴衍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人已經並攏兩指，猛地戳進了他胸口的槍傷裡。
瞬間的劇痛，讓裴衍像蝦一樣弓起來，一聲慘叫撕破了山林寂靜，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他的視野白了一瞬，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那人的手指在他傷口的血肉裡轉了一圈，夾著什麼東西乾脆利落地抽了出來。
是一顆變形的子彈頭。
他把子彈頭隨手丟在溪邊的碎石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好了好了，”那人拍了拍他的臉道，“皮肉上的痛算什麼，忍一忍吧。”
裴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淋漓，
那人也沒管他緩沒緩過來，又低頭去看他腹部的槍傷。
裴衍剛想開口說等一下，那兩根手指已經乾脆利落地戳了進去。
第二聲慘叫比第一聲更響亮。
“你……”裴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痛得身體痙攣，冷汗糊住了眼睛。
他感覺那兩根手指在他肚子裡翻攪了一圈，又夾出一樣東西。
第二顆子彈頭落在地上。
“還有一處。”那人自顧自的說，隨即目光轉向他的腿。
這一次裴衍咬住了自己的手臂，硬是把慘叫憋了回去。
第三顆子彈頭被丟進溪水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癱在碎石地上，渾身脫力，汗水把身下的泥土都浸濕了。
奇怪的是，取子彈的劇痛過去之後，他能感覺瞬間的輕鬆。
那人把手指在白衣上隨意蹭了蹭，蹭得衣擺上全是血淋淋的指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染得亂七八糟的白衣，毫不在意。
“好了，現在死不了。”
那人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晃，扶了一下旁邊的樹乾才穩住。
裴衍張了張嘴：“你是誰？”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往那邊走，翻過兩個山頭就能看到官道。你命不該絕，這都能走進來。”
說完就轉身往山林深處走去。
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他的白衣在黑暗裡影影綽綽，衣擺上那些血淋淋的痕跡很紮眼。
他走得很慢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又像是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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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他忽然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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