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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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裴衍得勢。
那個差點死在深山裡的少年，變成橫掃華北的裴大帥，用了不到十年。
手裡有了兵，有了錢，有了地盤，他終於有能力去查查那個人。
他派出去的人最初帶回來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傳聞。
山裡有神仙，有精怪，有活了千年的隱士。
每個說法都比上一個更離譜，聽著就像是茶館裡說書人編出來的誌怪段子。
有一族人，在深山裡住了不知多少代，世代守著什麼東西。
他們身手詭異，容貌異於常人，壽命也遠比普通人長。
真真假假，傳來傳去，根本無法相信。
直到他得了一本手劄。
送裴衍這個手劄的人和裴衍說，前清有個老道士專門研究過這個神秘家族，故留下了很多信息，但裡麵能信幾成，還得他自行定奪的。
手劄紙頁發黃發脆，邊角都被蟲蛀了，上麵的字跡潦草零散，像是隨手記下的見聞。
隻能勉勉強強閱讀。
他翻了無數遍，翻到紙頁的邊緣起了毛邊，翻到字跡都模糊了，才把那些零碎的片段拚成了一點稍微完整的東西。
那一族人，記錄上說是姓沈。
可這個姓是什麼時候有的，手劄裡沒寫，起源無從查起。
興許他們一開始並不姓沈，隻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改了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姓，容易混跡在民間。
手劄上的字跡缺缺漏漏，後麵那些記錄裴衍花了很久才閱讀出大意。
說千年前，這一族曾擁有極長的壽命，能預知禍福，被世人奉為神跡。
後來族中出了一個有私心的族人，犯了大錯。
那錯是什麼，手劄上沒有寫。
大約是那個老道士查不到。
隻知自那以後，預知的能力被收回，整個族人遭了天罰，世世代代要守一盞燈還債。
那燈是什麼，要守到幾時，手劄完全沒有寫。
不過裡麵倒是清楚得記錄：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人承擔守燈的責任，被稱作"守燈人"。
他還記下了守燈人的一些特征：不會老，每十年會有一次發作期。發作時痛苦萬分，但是發作期周身異香，血可活死人，肉白骨。
再往後的事。
手劄上隻餘幾行更潦草的字，說這一族受罰，又在在千年的變遷和人禍裡漸漸消散，如今本家，旁支都沒了聲息，到如今，怕是隻剩那一個守燈人了。
名字，叫沈序。
裴衍幾乎立馬確定。
那個人就是沈序。
這一記，就是整整十年。
……
裴衍回過神來，發現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儘頭，煙灰落在手指上，燙了他一下。
他把煙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大帥？”陳嶼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裴衍轉過身。
副官陳嶼站在月洞門邊，立正行禮：“那個被抓來的沈家孩子關了兩天了，沒有問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還關著？”裴衍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副官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人是裴衍下令抓的，關也是裴衍親自安排的，現在怎麼聽著像是在怪他多事？
陳嶼斟酌著開口：“按您的吩咐，單獨關在東院，沒動刑，吃喝都供著。”
裴衍“嗯”了一聲。
那孩子是沈家的旁支，才十四歲，被他的人從一間私塾裡揪出來的，也是這幾年抓到的最小的沈家人了。
這幾年他們抓過太多姓沈的人，大部分和那個家族沒有關係，但也有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那些人身手和傳聞中一樣極快極好，那幾個人抓到了，後麵都自己逃走了。
所以抓這孩子的時候他想，一個半大孩子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過這兩天他遠遠看了一眼，那孩子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樣子，確實隻是一個普通人。
“仔細看著，”裴衍又點了一支煙，“再關三天，三天之後放。”
陳嶼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了。
這套流程他跟著裴衍做了不下十幾回，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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