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站在旁邊看著他吃，雙手抱胸，靠在牢房的牆壁上，臉上的表情在煤油燈的光影裡看不清楚。
後趕來的陳嶼看到這一幕，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選擇默默地退出去。
……
沈序自然不是犯人。
裴衍其實從沒真關過他。
地牢的門從第二天起就沒再上過鎖，敞著，他來去自如。
裴衍讓人收拾了間客房，被褥都是新換的，沈序瞥了一眼："我戴著鐐銬，就是個犯人。犯人住什麼客房？除非你給我解開。"
裴衍看著他："解開，你就跑了吧？"
"那是自然。"沈序答得乾脆利落。
裴衍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從那天起，每到飯點，都是裴衍親自提著食盒來地牢，跟他一塊兒吃。沈序埋頭吃，裴衍就在旁邊，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
就這麼個犯人，擱誰見了不迷糊？
沈序沒兩天就吃膩了裴衍的飯菜，開始往廚房溜。
頭一回是半夜摸進去偷吃，被起來燒水的老趙撞了個正著。老趙驚得差點把水瓢扔了，第二天一早，全府都知道了。大帥抓回來的那位，會偷雞摸狗。
趙嬸更是在廚房門口堵了他兩回，防他的眼神，活像防黃大仙來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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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也不惱，笑嘻嘻湊在灶台邊上搭話。
今兒誇趙嬸蒸的包子白胖喜人，明兒幫老趙剝兩瓣蒜，添一把柴。
沒幾日，廚房上下都跟他混熟了，他去廚房比回地牢還勤，趙嬸見他來了，還順手給他留大包子吃。
混熟了，沈序就動起歪心思來。
他趁老趙低頭切菜，他湊過去，壓著嗓子，把戴著鐐銬的手腕往人眼前一伸："老趙，你手藝這麼好，腦子想必也活絡。幫我想想辦法，把這玩意兒弄開？"
老趙手裡的菜刀咣當一聲落在案板上，臉都白了："沈先生您可別害我！大帥知道了，我這吃飯的家夥還要不要了？"
沈序見他那副嚇得要死的模樣，嘖了一聲，也不強求，把手縮回去，溜溜達達地走了。
老趙在原地站了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心裡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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