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引來的不僅僅是同僚的調侃。
最先出現的是鳥。
比往常更多的鳥，成群地落在西廂房的屋簷上和院子裡的臘梅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攆都攆不走。
然後是鬆鼠、野兔，甚至有幾隻狐狸，不知道是怎麼翻過裴府高高的圍牆溜進來的。它們聚集在西廂房的窗戶底下，安安靜靜地趴著，像是在守著什麼東西。
接著是更稀奇的動物。
有一天早上，陳嶼在院子裡發現了一隻白鶴。不是本地的灰鶴，是真正的丹頂白羽的仙鶴，就站在西廂房的屋頂上，單腿獨立，優雅得像一幅畫。
隔天又來了一隻白鹿，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站在後院裡一動不動地看著西廂房的窗戶。
裴府上上下下都看呆了，勤務兵們不敢靠近，廚娘們跪下來燒香，說這是祥瑞。
這些小動物開始叼來各種各樣的東西放在西廂房的門口和窗台上。鬆果、草藥、野花，甚至還有不知從哪裡叼來的人參和靈芝，堆了一小堆，碼得整整齊齊的，像是某種古老而虔誠的供奉。
消息傳了出去，很快就有一些研究動物的人從城裡的學堂趕過來，站在裴府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看，還有人拿著本子寫寫畫畫，試圖記錄這些異常現象。
裴衍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滿院子的鳥獸。
幾隻鬆鼠蹲在窗台上，爪子裡捧著榛子往窗縫裡塞。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按照記載，骨香可以延年益壽，治療疾病。”
陳嶼愣了一下，然後後知後覺地動了動自己的右肩。那道舊傷是八年前剿匪時留下的，一顆子彈打穿了肩膀，傷到了骨頭，後來雖然愈合了，但每到陰雨天就隱隱作痛，平時端重一點的東西也會酸脹發麻。
軍醫說這傷是好不了了，隻能養著。
他忽然意識到，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肩膀沒有疼過。
一次都沒有。
他動了動胳膊，又用力甩了兩圈，依然沒有任何不適。
府裡的其他人也開始察覺到異樣。廚房裡掌勺的老劉頭，腰椎不好多少年了，忽然說最近彎腰不疼了。
門口站崗的小周，腿上的老寒腿居然沒犯過了。
沒有人聲張，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從那以後，給沈序送藥的差事成了全府最搶手的活。
以前大家推三阻四，能不去就不去，怕撞上大帥那張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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