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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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鳥飛進來的時候，陳嶼正背對著窗戶給沈序掖被角。
他聽到一陣撲棱棱的振翅聲，還以為是外麵的動靜傳進來了。
最近裴府院子裡的鳥太多了，多到陳嶼已經學會了從叫聲分辨品種，能從翅膀扇動的頻率判斷鳥的大小。
但這聲音太近了。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團火焰般的影子從半開的窗縫裡鑽了進來，帶著一陣溫熱的風和一道流麗的尾羽，在房間裡盤旋了一圈。
陳嶼的第一反應是拔槍。他的手剛摸到槍套，就看清了那隻鳥的樣子，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鳥。
體型比孔雀小，比錦雞大，通體覆著金紅色的羽毛，在昏暗的房間裡像是自帶光源一樣散發著柔和的光。
尾羽極長，拖在後麵像一條燃燒的緞帶，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泛著流光，從金到紅再到紫，層層疊疊地變幻著顏色。它的頭頂有一簇翹起的羽冠，姿態高傲得不像一隻鳥，倒像是從壁畫上走下來的神獸。
陳嶼的手從槍套上滑了下來。
這鳥長得太像傳說中的鳳凰了，萬一真的是什麼神物，傷了它怕是要遭天譴。
房間外兩個守衛也傻了，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誰都不敢動。
陳嶼壓低聲音對他們說：“去請大帥，快。”
一個守衛轉身就跑走了。
那隻鳥對房間裡的人視若無睹。
它在半空中又盤旋了半圈，然後徑直朝著床的方向飛去。
陳嶼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但那隻鳥根本沒有攻擊的意思，它落在床頭的雕花木欄上，歪著腦袋，用一雙漆黑滾圓的眼睛打量著被子裡的沈序。
然後它叫了一聲。
叫聲是悠長帶著回響的清鳴，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玉磬，餘韻在空氣裡一圈一圈地蕩開。
沈序就是被這一聲叫醒的。
他睜開眼，目光還是散的，花了好幾秒才聚焦在床頭上那團金紅色的影子上。
然後，他先是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到了個陰魂不散的老熟人。
“又是你啊。”沈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裡的嫌棄也是真真切切的，“你好煩啊，每次都來。”
那隻鳥又清鳴了一聲，從床頭的木欄上跳下來，落在沈序的枕頭邊上，用喙輕輕地啄了啄沈序的臉頰。
沈序被它啄得癢，偏了偏頭躲開，但它又湊上來。
陳嶼站在幾步之外，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把鳥趕走。
他怕這鳥傷了沈序，又怕貿然出手惹出什麼麻煩。
他正在猶豫，沈序開口了。
“好好好，死不了的。”沈序的語氣像是被家裡長輩追著問身體情況的年輕人，又無奈又敷衍，，“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那隻鳥後退一步，歪著頭看他，鳥眼裡透出懷疑。
沈序被它看得歎了口氣，慢悠悠地抬起手，用指尖點了點它的腦袋：“我現在生活條件好啊。不像以前，隻能躲在山裡，吃野果睡山洞，隻能自己扛。”他的聲音越說越輕，“現在我有人照顧。”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裴衍大步走進來，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大衣下擺帶起一陣風。他臉色繃得很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頭上那隻金紅色的鳥。視線在鳥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到沈序臉上，沒有拔槍，站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
沈序偏過頭看著他，眼睛亮了亮，然後轉回去對那隻鳥說了一句話。
“呐，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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