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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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開始變得很香。
一開始隻是西廂房裡能聞到，淡淡的，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檀香和草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幽微綿長，若有若無的。
陳嶼那天端著藥碗走到西廂房門口，還沒推門就聞到了。
那股香氣從門縫裡滲出來，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
他還以為是裴衍給點了熏香，用來衝淡中藥苦澀的味道。
但第二天，他在走廊儘頭就聞到了。第三天，他站在樓下就能聞到。到了第四天，那股香氣已經彌漫了整個裴府，哪怕站在大門外麵，風一吹，都能隱約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沈序本人對這香氣深惡痛絕。
他醒著的時候，但凡有點精神，就會皺著鼻子嗅兩下，然後一臉嫌棄地說：“臭死了。”
裴衍起初以為是在說他，畢竟他這幾天日夜守著沈序，幾乎寸步不離。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沒聞出什麼異味，但還是當天晚上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把渾身上下搓了三遍，連頭發絲都洗了。
甚至連煙都不敢抽，怕煙味沾在衣服上熏到沈序。
最後他發現沈序說的不是他。
那天沈序把被子拉到下巴，眉頭擰得緊緊的，對著空氣嗅了嗅，然後一臉嫌棄地偏過頭去。
他看著沈序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你是在說自己？”他問。
沈序翻了個白眼，算是默認。
裴衍沉默了一下，然後彎下腰，湊近沈序的頸窩，鼻尖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沈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想推開他，但手上沒力氣，隻能偏過頭去用手肘擋他的臉。
“你乾什麼，你是狗嗎。”
“很香。”裴衍說。他的聲音悶在沈序的肩窩裡，語氣認真，“真的很香。當年你就是帶著這身香味出現。我以為遇到了山中仙。”
沈序停下了推他的動作，他偏著頭，沒有說話。
不過看著他對這評價很受用，半天才嘀咕了一句。
“但十年一次，真的很煩。”
裴衍沒有起身。
他在沈序的肩窩裡又聞了一下，那股異香鑽進肺裡，清冽又溫暖，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裴衍每天在西廂房裡待的時間最長。
很快就被醃入味了。
洗都洗不掉。
他坐會議室裡開會，整個會議室都是那股異香，底下的參謀們你推我我推你，眼神交流的內容相當豐富。
一個跟了他多年的老參將最是口無遮攔，大咧咧地往他旁邊一坐，使勁嗅了嗅，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帥，最近結了新歡啊？這香水味可真他娘的好聞。”
裴衍沒理他。
老參將愈發來勁，壓低聲音湊過來：“能讓大帥天天泡在溫柔鄉裡，嫂子一定是個大美人吧？不過大帥，您也注意點身體，這香水濃得……怕不是夜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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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把軍報往桌上一拍，老參將立刻閉嘴，但嘴角那個八卦的笑容一直到散會都沒有消下去。
陳副官最最慘。
他每天跟在裴衍身邊的時間最長，身上也沾味道。
偏巧他媳婦懷孕五個月，鼻子比軍犬還靈，某天晚上他剛進家門，媳婦挺著肚子走過來，聞了兩下，臉色當場就變了。
“陳嶼，你跟我說實話。”媳婦的聲音中都是悲愴，“是哪個舞女的香水味？”
“什麼舞女？哪來的舞女？”陳嶼一頭霧水。
“你身上這股味道，不是舞女，難道還是大帥的？”
“就是大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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