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輕描淡寫：“會延長。不過也沒事兒，多痛兩三天而已。”
下一秒裴衍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乾脆利落地說：“算了。”
他剛站起身，沈序就動了。
一隻手撐著床板，另一隻手去夠床頭櫃上的空藥碗。
沈序把自己的手腕在碗沿上劃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眼睛都沒眨，鮮血立刻從蒼白的皮膚下湧出來，順著碗壁往下淌，在白色的瓷碗裡聚成了小小的一汪。
鮮血在昏暗的房間裡幾乎刺眼。
“沈序！”裴衍的聲音拔高了，手已經伸出去攥住了沈序的手腕，拇指死死按在傷口上方止血。
他的臉色比沈序這個流血的人還白。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他，但目光落在沈序額角因為疼痛而沁出的冷汗上，那句罵人的話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舍不得罵。
沈序被他攥得嘶了一聲，但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你瞪我乾什麼？割都割了，不接就浪費了。”
裴衍的牙關咬得咯咯響，瞪著沈序，最後裴衍閉了一下眼睛，像是把所有的怒氣和心疼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對陳嶼說：“把碗端出去給他。”
陳嶼端起那碗混了血的藥湯。轉身走出去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是鳥叫。
院子裡所有的鳥都在叫，各種各樣的鳴叫聲交織在一起。
他推開門的瞬間，一隻灰色的麻雀從屋簷上俯衝下來，差點撞到他臉上，所有的鳥都在空中盤旋，有些甚至在撞窗戶，翅膀撲打玻璃的聲音密集得像下雨。
傭人們都跑出來看這場奇景，仰著頭張著嘴，手裡的活計全忘了。
陳嶼端著藥碗穿過這場混亂，把碗遞到了孟鶴堂麵前。
孟鶴堂接碗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暗紅色的液體，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了一句話：“神仙……神仙在哪裡？讓我給神仙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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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陳嶼趕緊攔住他，“沈先生說了，讓您兒子先把血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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