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餓死鬼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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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開始吃很多東西。
那天趙嬸照例端了粥和小菜進去。
結果她托盤還沒放穩，沈序就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嘴裡已經開始報菜名了。
“趙嬸，今天的粥是白粥？白粥配什麼？醬菜？就醬菜？我想吃小籠包，肉餡的那種，皮要薄。還有那個炸得脆脆的春卷，裡麵是豆沙的，對，豆沙的。中午能不能做個糖醋排骨？酸一點，不要裹太多麵糊，排骨要帶軟骨的那一截。晚上想吃魚，清蒸的，上次那種鱸魚就很好，上麵多放點蔥絲，熱油一澆的那種……”
趙嬸站在床邊，托盤差點沒端住。她扭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陳嶼，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了菩薩顯靈，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沈先生，您慢點說，我記不住那麼多……”
沈序停下來喘了口氣，靠在枕頭上，衝她笑了一下：“那就先從包子開始吧。先來四個。”
“四個？”趙嬸瞪大了眼睛。
“六個。”沈序改了口，語氣誠懇。
趙嬸轉身就往廚房跑。
陳嶼站在門口，看著沈序又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衝他招了招：“陳副官，有果子嗎？什麼果子都行，先給我墊墊。”
陳嶼摸了摸口袋，他身上從來不帶零嘴，隻能跑去廚房瞧瞧。
等他回來的時候沈序已經把趙嬸端來的白粥喝了個底朝天，醬菜也吃得乾乾淨淨，正拿著筷子在等下一輪。
那雙筷子在他手裡轉了一圈，敲在空碗邊上，叮的一聲響。
“上菜上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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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沈序就進入了陳嶼私底下稱之為“餓死鬼投胎”的階段。
他的食量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一天能吃五頓，頓頓不重樣，中間還要加兩頓點心和一頓夜宵。
趙嬸樂瘋了，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廚房裡專門騰了一個灶眼給沈序開小灶，幫廚的人手不夠用，裴衍又撥了兩個勤務兵去廚房幫忙。
沈序不隻是能吃，他還點菜。
陳嶼一一記下，去廚房傳達。
廚房裡一幫人圍著聽，聽完之後集體陷入了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複雜情緒，給神仙做飯，壓力太大了。
裴衍每天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沈序歪在床頭或者榻上，麵前支著小桌板，桌上擺著四五碟菜，他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勺子，吃得臉頰鼓鼓的，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隻囤糧的倉鼠。看見裴衍進門，他還要含著滿嘴的食物含含糊糊地招呼一聲：“回來啦？今天的豬蹄不錯，給你留了一半。”
裴衍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你一天到晚什麼也不乾，就在這裡吃飯。”
沈序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瞪大眼睛看著裴衍，嘴裡那塊蹄髈還沒咽下去，腮幫子鼓著，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好像真的無法反駁。
沈序慢慢地把筷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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