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夥食費，暖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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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軒登門。
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隨從。拄著一根手杖，站得筆直，身上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色好了很多，眼裡有了光。
陳嶼在門口迎他，差點沒有認出來。
上次見到這位孟家少爺，他歪在輪椅上半身不遂，目光空洞得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懷裡抱著上次那個紫檀木盒。
陳嶼趕緊迎上去扶他，孟明軒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走到門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氣，對陳嶼露出一個有些拘謹的笑容。
“陳副官，我是來拜謝沈先生的。”
陳嶼引著他穿過前院往裡走。
孟明軒走得不快，手杖點在青磚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的手指在手杖的握柄上反複摩挲，指腹下的木頭已經被他捏出了潮意。
有些緊張。
陳嶼走在他旁邊，餘光掃到他的表情，心裡了然。對於一個曾經被所有人宣判了死刑的人來說，那個救他的人大概比廟裡的神佛還要讓他敬畏。
走過月亮門的時候，孟明軒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越過陳嶼的肩膀，落在院子裡。
陳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是沈序。
今天難得沒有風，陽光也好。
沈序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屁股底下墊了三層軟墊，身上裹著裴衍的軍大衣，腿上還搭了一條羊毛毯子。
他懷裡抱著一隻赤紅色的小狐狸幼崽，毛茸茸的，隻有巴掌大，蜷在他懷裡睡得正香。腳邊蹲著一隻體型大了一圈的母狐狸，通體火紅，毛發在陽光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嘴裡叼著另一隻幼崽，正眼巴巴地仰頭看著沈序，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在說“這隻也要抱”。
幾隻翠藍色的小雀站在他的肩頭和石桌上，蝴蝶圍著他打轉，有一隻翅膀上帶著金斑的黑色鳳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發頂上。
沈序被蝴蝶翅膀扇得癢，抬手揮了揮，皺著眉嘟囔了“煩死了”，然後低頭看到母狐狸叼著幼崽的可憐模樣，歎了口氣，騰出一隻手把那隻幼崽也接了過來，一左一右抱了兩隻。
母狐狸滿意了，在他腳邊蜷成一圈火紅的絨毯，把下巴擱在他的鞋麵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色的軍大衣照得微微發暖。
他的臉上恢複了血色，嘴唇不再是之前那種灰白，而是淡淡的粉，像是被揉進了花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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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看懷裡兩隻毛茸茸的小狐狸，睫毛在陽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孟明軒站在原地，手裡的紫檀木盒差點滑下去。
他愣了很久，陳嶼不得不輕輕咳嗽了一聲來提醒他。
他回過神來，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
陳嶼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默默地想。
正常反應。
“沈先生，”陳嶼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孟少爺來了。”
沈序抬起頭，懷裡兩隻小狐狸同時動了動耳朵。
他看見站在月亮門旁邊的孟明軒，上下打量了一番。
“喲，能站起來了。”沈序瞬間從“清冷神仙”切到了“沒皮沒臉”的模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欣慰和一絲促狹，“我那天放血的時候就在想，萬一沒用可就虧大了，割自己一刀也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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