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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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的傷養了幾天。
他肩膀那一槍不輕，裴衍每天都親自給他換藥，不許他下床。
沈序由著裴衍來，嘴裡還閒不住：“裴大人，你這手藝，是給多少個人上過藥練出來的？”
裴衍自然不理他，自顧自纏著紗布。
“輕點輕點。”沈序嘶了一聲。
裴衍手上力道立刻放輕，即便知道沈序是裝疼。
沈序沒再提離開的事，裴衍也沒問。
兩人之間默契得當做一切都可以維持原來。
第四天早上，裴衍醒來摸到一片黏膩的涼意。
他猛得睜眼，手往旁邊一摸，摸到一手濕。
床單上一片暗紅，血跡從沈序腰側洇開，洇了一大片，浸透了兩層被褥。
裴衍一下子坐起來，掀開沈序的衣襟。肩膀的傷口裹得好好的，紗布乾淨，沒有裂開的跡象。
那這血是從何而來？
他順著血跡往下找，找到沈序的腰側。
那枚燈印，紅得發黑了。
紅到了極致，透出一層死氣沉沉的黑。印子周圍的皮膚皸裂開，一道一道的裂口，往外滲著血，把寢衣浸得濕透。
裴衍的手指觸上去，指腹立刻染了紅。
沈序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又摸了摸自己的腰上：“哦。”
“哦？”裴衍聲音提高了幾個度，“這什麼時候的事？”
沈序想了想：“昨晚吧。半夜有點癢，我沒在意。”
“你管這叫有點癢？”裴衍氣得手都在抖。他趕緊下床去取來紗布，按在那道裂口上，“沈序，你到底有沒有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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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被他按得悶哼了一聲，笑了：“有啊。就是不太多。”
按上去的紗布很快洇透了。
裴衍換了塊新的，又按上去。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他手背往下淌。
按了很久，那血還是沒有止住的樣子，紗布一塊接一塊地濕透，床單上的血跡越洇越大。
“不用管他。”沈序說。
“你瘋了。”裴衍的聲音顫抖，“這樣流下去，你馬上就血流乾了。”
沈序看著他說：“裴衍，我真的得走了。”
“你這樣子，怎麼走？”裴衍怒道，“你連床都下不了，走出去三步就得倒。你會死的，沈序。”
“回去就好了。”沈序笑了一下，“他在罰我。因為我一直不回去。回去就沒事兒了。”
“燈？”
沈序點頭。
他伸手，把裴衍按在他腰上的手拿開，血又湧出來，他滿不在乎的低頭看了一眼，那神情淡淡的，全不當回事：“沒事兒的。真的。”
裴衍那天一整天都守著沈序，寸步不離。
紗布換了一卷又一卷，血從早流到晚，沒有停過。
沈序中途昏睡過去幾次，每次醒來看見裴衍還坐在床邊，就笑一笑，說一句“你怎麼還在這兒”。
入夜的時候，沈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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