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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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軍府牢房建在地下,常年不見天日,牆縫裡滲著水,一進門就是一股鐵鏽混著腐肉的氣味。
越往深處走,那股氣味越重。
刑房裡點著兩盞油燈,火苗被穿堂風扯得忽明忽暗。
陸振聲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
他麵前立著五根刑架,綁著五個沈家人。
三人年長,兩人年輕,衣衫襤褸,身上新舊鞭痕疊了一層又一層。
最年輕的那個青年肩頭新添了一道烙痕,皮肉翻卷,焦黑一片,他咬著牙,額角的汗一層層往下淌,愣是扛著沒吭一聲。
"硬氣。"陸振聲誇了一句,"裴大帥為了找你們沈家,把半個國家翻過來了。本督軍就好奇,你們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無人答話。
陸振聲也不惱,衝行刑手揚了揚下巴。行刑手從炭盆裡提起燒紅的烙鐵,重新按在那名青年另一側肩頭。
滋啦一聲,皮肉焦糊的氣味彌漫開來,青年終於慘叫出聲。
旁邊被堵著嘴的人拚命掙動,眼眶幾乎要裂開。
"堵嚴實了,別吵。"陸振聲擺擺手,慢悠悠踱到最年長的沈槐麵前。
一年前,雲城傳回的消息。
裴衍府上異香滿城,白鶴落頂,孟明軒一個全是癱瘓的將死之人奇跡般康複,滿城的人都說裴大帥府裡養著神仙。
他派去雲城的探子遞回密報,也是如此說。
陸振聲把裴衍這些年的行跡翻來覆去地捋了幾遍。
他地毯式地搜捕沈家人。
他原本隻當裴衍是發了瘋的尋仇,後來才知道他找得是沈家最後一代守燈人。
沈家守燈人的傳說,他年輕時在江湖上聽過一耳朵,血能活死人,肉能長白骨,每十年發作一次,發作時周身異香。
這樣的神仙,裴衍養得,他陸振聲就養不得?
裴家軍壓了他三年,兩軍在前線拉鋸,他損兵折將,一寸一寸地退。
若是能把這神仙攥在手裡,別說是扳回局麵,整個華北的格局都得改寫。
"老先生,我查過了。"陸振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槐,"您這一支雖然姓沈,可百年前就分了家。我找的是本家,找的是那個守燈人。跟你們這些旁支有什麼關係?您何必替人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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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花白的頭發散亂,臉上橫七豎八全是鞭痕,聞言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我們旁支……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要緊,知道的人總得開口。"
陸振聲示意把沈文清拖過來。沈文清是私塾先生,一身長衫早被扯爛,被兩個兵按在沈槐麵前。行刑手把夾棍套上他的十指,一收繩,指骨咯咯作響。
沈文清的慘叫撕裂了整個刑房。
沈槐瞳孔驟縮,身體劇顫,喉頭上下滾動,卻仍咬著牙關。
陸振聲俯下身,用烙鐵輕輕挑起沈槐的下巴,火光映得他半張臉明滅不定:"老先生,本督軍耐心不多。你告訴我你們沈家傳說中那位守燈人,他藏在哪裡?我就立刻可以放了你們。"
沈文清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低,最後頭一歪,昏死過去。
行刑手潑了一桶冷水把他澆醒。沈文清抬起頭,十指血肉模糊,看著沈槐,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來話。
沈槐看著侄孫這副模樣,老淚終於滾下來。他閉上眼,半晌,沙啞地開口:"我說……我說……"
"早該如此。"陸振聲滿意地收回烙鐵。
沈槐斷斷續續地交代:"守燈人……回秘境了。沈家本家,幾百年前就帶著那盞燈,避進了山裡。"
陸振聲眯起眼:"哪座山?"
"在深山,在一處深潭之下。"沈槐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山裡,有燈設下的結界。外人隻知道位置,可那不是沈家本家的血脈,進不去。強闖的,都死在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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