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拍著胸脯,說自己當年在嶺南破過一座苗寨的蠱陣;老道士捋著胡子,說沈家那種結界他見過,無非是山勢水法借了天地之氣,給他三天,保準破得乾乾淨淨。
陸振聲坐在太師椅上,臉上掛著笑,眼裡卻一絲笑意也沒有。
"諸位。"他慢悠悠開口,"本督軍隻要那盞燈。諸位要什麼,本督軍給什麼。但要是到不了手。"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隻是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滿堂江湖人士安靜了一瞬,隨即齊聲應下。
"還有一條。"陸振聲放下茶盞,"那守燈人如今就那裡頭。誰要是能把他活捉回來,賞金翻倍。燈,本督軍要;人,本督軍也要。"
他說到"人"字時,眼底掠過一絲精光。沈家守燈人,那是比燈更值錢的活寶貝。
燈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才最有用。
當晚,督軍府後院燈火通明,兵馬調動。
五十七人,兵士打頭,江湖人士居中,堪輿先生與老道士墊後,趁著夜色摸向西北。
陸振聲沒有親自去。
裴家軍在前線壓著他,他走不開。
可他一連下了三道軍令,把西北三縣的駐軍都調了過去,隻為一件事:圍山。
督軍府西角的馬廄裡,老七正往槽裡添草料。
他在這督軍府的馬廄喂了三年馬,白日裡照常乾活,與尋常馬夫無異。
入夜後,他摸黑鑽到馬廄最裡間,從草料堆底下掏出一隻信鴿,將一張卷成細條的紙綁在鴿腿上。
紙上隻有一行血字:督軍大牢,沈家五人,已招,儘遭滅口。陸賊將攜江湖人士入山,尋人,速往。
信鴿撲棱著翅膀,從馬廄後窗飛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雲城裴府書房。
裴衍坐在桌前。
沈序走後,府裡人走路都放輕了,誰也不敢往書房跟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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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被篤篤敲了三聲。
裴衍起身推開窗。一隻信鴿落在窗台上,咕咕叫喚,腿上的竹管沾著露水。
他解下紙條,展開,目光掃過那行血字,瞳孔驟然一縮。
他把紙條攥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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