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氣色一點也不像是死了。我剛剛進去取換下來的衣服時，偷偷看見他頭發……好像都沒那麼白了。姐姐，你說是不是我眼花了……"
年長的丫鬟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拖著她快步走了。
這事兒沒有傳出去。
就算傳了，大概也都會一聽而過。
人死了，臉色如生，這種是事兒說書先生的段子裡才有。
入殮先生很快到了。
是城裡最有名望的白事先生，被人客客氣氣請進府，他在前廳喝了三盞茶之後，陳嶼才去敲西廂房的門。
屋裡沒有一點聲音。
最後他咬了咬牙，又重重敲了下去。
"大帥。"他貼著門板，聲音放得很低，"白事先生到了。"
沒有回應。
陳嶼等了一會兒，又說："先生看了日子，說……說沈先生是仙逝的人，停靈不宜過久。明日再不入殮，就誤了時辰了。"
屋裡還是沒有聲音。
陳嶼站在門口，不敢走，也不敢再敲。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沈序一身灰白長衫站在月光底下，一本正經地說，我在山裡待膩了，現在要出來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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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滿院的兵都看傻了。
想起剛開始沈序和裴衍打架，騎在裴大帥脖子上。
他想起很多很多。
他正準備退開，門裡傳出一聲。
"……辦吧。"
陳嶼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立正，端端正正地應了一聲："是。"
他離開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屋頂。
鳳凰還站在屋脊上。
聽見門裡那聲回應的時候，它偏了偏頭，朝西廂房的窗戶看了一眼。
像是，不能理解。
入殮定在次日卯時。
府裡上上下下都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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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