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死了手會不會還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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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雲城的路上，一直下雨。
沒完沒了。
那秘境塌了之後的事，就變成了普通的山地。
所有人都驚奇不解，但是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到最後都差點分不清，秘境是否真的存在過。
陸振聲的人散了，陳嶼以為裴衍至少要讓他報複陸振聲或者把今天的人殺完。
但發現裴衍根本沒有心思顧及這些。
沈序死了。
人死了，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最後是裴衍自己站起來，抱著人，一步一步走出了穀底。
從山裡抱進車裡。
裴衍畢竟也受了重傷，陳嶼想幫忙，剛伸出手說了句："大帥，我來吧。"
就對上了裴衍生的眼睛。
陳嶼把手縮了回來，沒再敢提過這茬。
車隊進城的時候亮，雨絲斜織，街上沒有一個行人。
守門的兵看見車隊回來，剛要行禮，看見大帥懷裡抱著的那個人，那個禮都僵了。
沈先生安安靜靜地躺在大帥臂彎裡，頭發全白了。
消息早就傳回來了。
裴衍抱著人進門的時候，廊下已經站滿了人。
趙嬸手裡的鍋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跟著走了兩步，又不敢跟上去，捂著嘴。
沒有人敢出聲。
陳嶼落在最後麵，要邁進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雨幕深處，車隊來時的方向，一點金紅的光遠遠綴在天邊。
鳳凰，跟了一路。
裴衍一路走進西廂房，回腳一勾，門關上了。
再也沒有出來過。
陳嶼往門口送飯。
飯菜在門口的小幾上從熱放到涼，原樣端走。
第二頓再送，再原樣端走。
裴衍滴水未進的消息在府裡傳遍了。
府裡開始人心惶惶。
勤務兵們聚在廊下，壓著嗓子嘀咕。
他們這些人跟著大帥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大帥中槍不吭聲，斷骨不皺眉，在他們心裡那哪是人。
是尊神。
現在他不吃不喝，閉門不出守著一屍體。
這種事他們不敢想象。
趙嬸特地多做一個沈序愛吃的菜，看著陳嶼端到西廂房門口放下。
她一邊抹眼睛一邊念叨："沈先生，您好歹勸勸大帥，您最會勸他了……"
沒有說完話，自己先哭了出聲。
小丫鬟們私下裡說得更難聽。
說大帥這是要殉情。
這兩個字傳到陳嶼耳朵裡，他把說這話的人都拎到牆根底下一頓好罵，訓完之後，他盯著西廂房關著的門。
他心裡也沒底。
他跟了裴衍十年，太知道這個人了。
裴衍認準一件事，刀山火海都攔不住。
十年前他認準了要找沈序，就翻了半個國家。
如今沈序不在了，陳嶼不敢想裴衍認準的會是什麼事。
沒人知道門裡是什麼樣。
值夜的勤務兵說，他們聽到聽見門裡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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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聲音太像是哭聲，他們不敢細聽。
陳嶼聽說了，吩咐讓他們不許亂說。
周大奎來了。
老參將進門把馬鞭子一扔，大步流星衝到西廂房門口，抬手就要砸門。
陳嶼魂都嚇飛了，撲過去攔腰抱住他："老周！使不得！"
"讓開！"周大奎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娘的，裴衍！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套了，娘們唧唧的！躲在屋裡像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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