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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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子沒落下。
棺蓋合到一半，一隻手從裡麵伸了出來，啪一聲，撐住了棺蓋的邊緣。
手指修長白皙，險險抵在楠木棺蓋上。
再晚一秒，棺蓋就要合上。
四個抬棺蓋的杠夫僵在原地，保持著往下壓的姿勢，誰也不敢先動。
靈堂，死寂。
釘棺匠人嘴裡的長釘“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人順著棺材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指抖動著指了半天。
有個來吊唁的不知道是誰家的老太太，白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砸在後麵一片人身上，也沒人顧得上去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隻手上。
那隻手似乎有些虛弱，撐不住換了個姿勢，五指扣住棺沿。
緊接著，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兩隻手一起扒住棺沿。
棺材裡的人，慢慢坐了起來。
頭發烏黑。
沈序在棺材裡坐直，扯到身上的傷口，嘶地吸了一口涼氣。
這點疼，擱在從前他連眼皮都不會抬的，皮肉的疼和骨痛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這會兒他人還蒙著，這聲痛哼就沒壓住。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偏過頭，目光掃過滿堂呆若木雞的人群。
掃過癱在地上的釘棺匠人，掃過張著嘴的白事先生，掃過已經傻了的孟明軒。
他抬起手，迷糊道："……我睡了多久？"
房梁上，那隻金紅色的鳥仰起頭，發出一聲清鳴。
沈序聞聲抬頭，看見房梁上那隻金紅色的鳥，皺了皺鼻子："你怎麼也來了。"
鳥歪了歪頭，又叫了一聲，像是回應他。
這一聲倒是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靈堂裡轟的一聲炸開，桌椅翻倒聲攪成一團。
靠門近的人往外湧，外麵的人不知道裡麵怎麼了，還在往裡擠，兩股人潮撞在門框上，亂成一鍋粥。
"詐屍了……！"
"神仙顯靈了……！"
兩種喊聲同時響起來，誰也不知道該信哪一種。
杠夫們早就扔了棺蓋跑了。
沉重的楠木蓋子哐當一聲砸下來，一半搭在棺材上，一半懸著。
沈序被這動靜驚得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推棺蓋。
他手上有槍傷，這一推傷口崩了一下，他吃痛，換了隻手去推，還是沒推動，隻好就著這個姿勢坐在棺材裡，左右張望。
"裴衍……"他問。
裴衍撥開擋路的人群，往沈序身邊跑。
走到離棺材三步遠的地方，邁不動了。
他怕。
怕自己一碰，眼前這個人就沒了。
怕自己眨一下眼，這就是一場夢，醒了，一切都會消失。
沈序看見了他。
"裴衍！"他鬆了一口氣似的，扒著棺沿衝他招手，"你站著乾嘛？這蓋子太沉了，我推不動，你快來幫我……"
裴衍聽到上前。
他的指尖碰到沈序的臉。
熱的。
他順著那張臉往下摸，摸到脖子，摸到手腕，摸到脈搏，那一下一下的跳動，隔著皮膚，撞在他的指腹上。
活的。
"裴衍？"沈序被他摸得莫名其妙，"你摸什麼呢？先把我弄出去，這裡頭硌得慌……哎？"
他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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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的手臂伸進棺材裡，就把人從棺材裡整個撈了出來，按進懷裡。
手臂收得死緊。
"裴衍……疼……"沈序掙紮了一下，沒掙動，"我身上有傷口啊，我剛醒，我是個傷號，你聽見沒有……"
裴衍依然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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