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後我做你的守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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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養傷的那段時間，外麵的消息沒斷過。
世道越來越亂，今天這個倒了，明天那個起來了。
電報一封接一封，報紙上天天換著花樣死人。
裴衍沒動手還沒有對陸振聲動手。
陸軍先倒了。
亂世裡的軍閥，看著威風，根子早爛了。
內訌、仇家上門，不用人推，風一吹自己就塌了。
陳嶼特地和沈序說這件事，沈序歪在床頭看閒書，聽完"哦"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陳副官看到他這副反應，也不奇怪。
至於裴衍，壓根不提。
……
陳嶼孩子抓周，提前好幾天就下了帖子，也請了大帥和沈序。
陳嶼媳婦還惦記著磕頭這事兒，千叮嚀萬囑咐。
當天，陳嶼家裡擺了酒。
院子不大，臨時搭了棚，擺了四五桌，親戚鄰舍擠得滿滿當當。
沈序和裴衍到的時候，陳嶼媳婦抱著孩子迎出來，一進門就要給沈序磕頭。
沈序嚇得差點被門檻絆倒，一個箭步竄過去把人架住："使不得使不得，我這剛死過一回的人，受不起這個，折壽……呸，不吉利，使不得使不得。"
兩個人一個架一個跪，在門口拉拉扯扯，最後陳嶼媳婦贏了。
抱著孩子，實打實地磕了一個。
沈序躲都躲不及，隻好受了，嘴裡念叨："折壽折壽……"
"不折壽。"陳嶼媳婦笑著說，"沈先生長命百歲。"
沈序心說，我可不止百歲。
臉上還是笑著。
磕完頭，陳嶼媳婦抱著孩子起來，笑著說："沈先生，您給討個彩頭。"
討彩頭，該是長命鎖金鐲子一類的東西。
沈序渾身上下摸了一遍，隻摸出一塊糖。
他眼巴巴地看向裴衍。
裴衍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拿了枚平安扣，遞了過去。
陳嶼捧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玉扣，手都在抖："大帥，這太貴重……"
"長命。"裴衍說。
孩子卻不要玉扣。
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沈序手裡的糖，一個勁往他那邊夠。
陳嶼媳婦笑著說："沈先生，他這是跟您親呢。"
沈序往後讓了讓："我……我就不抱了。我這樣的，命太硬，抱太小的孩子，怕影響他氣運。"
孩子不管這些，一個勁朝他蹭過去，小胖手夠著夠著，眼看就要從娘懷裡栽下來。
沈序趕緊伸手接住。
孩子一到他懷裡，小胖手一把攥住他手裡的糖，攥得緊緊的，咯咯直笑。
原來不是要他抱，是要糖。
沈序哭笑不得道：“我還以為是自己變慈祥了呢？”
裴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孩子接了過去。
孩子正攥著糖笑得開心，忽然換了個人抱，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出來。
"不許哭。"裴衍命令道。
孩子哭得更凶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一起下來，差點厥過去。
沈序趕緊伸手："你給我……"
裴衍把孩子放回陳嶼媳婦懷裡。
孩子一到娘懷裡，哭得更委屈，一邊哭一邊扭頭看沈序，小手還往他那邊伸，分明是還惦記他手裡的糖。
沈序哭笑不得，把糖遞過去："給你給你，小祖宗。"
孩子攥著糖，抽抽噎噎地，慢慢不哭了。
這時候，外麵有人快步過來，在裴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裴衍臉色沉了沉，回頭看向沈序："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序正逗孩子玩，頭也沒抬，"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你身上還有傷。"
"好得差不多了。"沈序漫不經心，"再說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丟不了。"
裴衍還要說什麼，周大奎在一旁喝得紅光滿麵，大著嗓門說："大帥您放心去吧！沈先生又不是那些金貴雀兒，皮實著呢，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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