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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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大亂。
國家陷入硝煙之中。
今天這個省在打，明天那個城在打，電報一天一個樣，全是壞消息。
雲城也一天比一天緊，街上的兵多了，城門口查得嚴了，入夜偶爾能聽見遠處的槍聲。
裴衍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
他掌著雲城的兵，樹大招風，明槍暗箭，比戰場上還多。
打仗他倒不怕。
他是看得太透，這樣的亂世，軍閥不會善終。
鬥了半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如今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讓他最放心不下的是。
沈序不老。
一年兩年看不出來，五年八年還能說不顯老，但是十多年沒有變化就藏不住了。
趙嬸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沈序還是那張臉，站在廊下跟剛進府那天一模一樣。
如今不光是軍閥，洋人的勢力也一天天大起來。
沈序和他待在一起，原本目標就大，一直這麼年輕下去，很麻煩。
遲早要出現第二個陸振聲。
孟氏實業集體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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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倉庫，能搬的都搬了，一路往南甚至搬出了國。
孟明軒一直沒有娶妻。
有人問起，他都笑笑，說自己癱瘓那幾年，想明白了很多事，男女之事早已看透，不想再折騰，隻想在這亂世裡，把孟家這份產業守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信了。
……
孟明軒來拜訪過一次，這次找得是裴衍。
兩個人在書房裡談了很久。
茶涼了續，續了又涼。
孟明軒說，前兩天一場聚會上，有人提起裴大帥身邊那位沈先生，這些年竟一點沒變樣。
有知情的，順嘴說了些沈家的辛秘。在座有幾個洋人，很感興趣。
裴衍端著茶碗的手，慢慢放下了。
"大帥，"孟明軒看著他，"讓我帶他走吧。南邊太平，孟家養得起他。可以給他最好的東西，也沒人敢動他一根頭發。"
裴衍聽完這話突然問："你對他……"
孟明軒沒接話，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念想。我會待他好，比誰都好。"
"……讓我想想。"他說。
孟明軒走到門口，又轉回身："大帥，我不是乘人之危。我隻是覺得，他那樣的人，不該陪著誰一起擔驚受怕。"
孟明軒走後裴衍獨自又坐了很久。
他承認，他心動了。
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
可一想到沈序那張臉，會被洋人盯上，會被人惦記上，他就怕了。
當晚，裴衍和沈序談了。
"你跟他們走。"裴衍說，"南邊太平些。等打完仗，我去接你。"
沈序聽完這話，毫不猶疑應道："行啊。"
裴衍被他的乾脆唬住了。
“可太喜歡走了。"沈序開口，語氣活脫脫就是一副軍閥養得金絲雀大難臨頭要另尋出路的樣子："正好出去見見世麵。天天對著你這張臉，我都看膩了。"
裴衍的臉色沉下來。
是他自己開口讓沈序走的，可沈序答應得這麼爽快，還這麼高興……他心裡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偏偏無處可發。
沈序看著臉色變不好看的裴衍，湊過去，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我走了，大帥確定不會寂寞孤獨冷嗎？"
裴衍馬上意識到了沈序這人又在不著邊際，偏過頭去："……你愛走不走。"
"那我就不走了。"沈序說，"天涯海角，我跟著你。"
裴衍被沈序這套吃得死死的，很久才悶聲開口："……真不走了？"
"真不走了，你要是敢把我送走……"
"就怎麼？"
"我就真走了。"
裴衍被他弄得毫無辦法，隻能過去親他。
沈序沒有走。
……
之後世道一直亂，死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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