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設計“蓮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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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已是黃昏。
屋裡的光線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暮色從半掩的窗欞間漫進來，把帳幔染成一片溫軟的橘色。
李相夷微微低頭，懷裡的人睡得正沉，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呼吸綿長而安穩——上午雖然鬨得那樣凶，但睡了一下午後，這會兒到底睡飽了。
時雲柒眼睫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來。
“……什麼時辰了？”時雲柒開口，嗓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
“酉時了。”李相夷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聲音裡含著笑，“餓不餓？”
話音剛落，時雲柒的肚子便極配合地咕嚕了一聲。
兩人這才記起來，從昨夜那場宴席到今晨的胡鬨折騰，又囫圇睡了大半日，竟是一整天沒正經吃過東西。
他有些赧然，又實在抵不住餓意，索性把臉埋進李相夷懷裡耍賴：“餓死了。你帶我下山吃飯。”
李相夷低低地笑，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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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洗漱更衣，便相攜出了四顧門，循著山道一路向下。
山腳下的小鎮不大，卻因常有江湖人來往，倒也頗有些煙火氣。
此時天色將暗未暗，沿街的鋪子已次第亮起燈籠，暖黃的光暈連成一片，遠遠看去，倒像是綴在暮色裡的一串珠子。
李相夷挑了一家看著乾淨的食肆坐下。
不多時，飯菜便端了上來，他不動聲色地將幾樣時雲柒平日裡愛吃的菜都撥到他碗邊，堆得冒了尖。
時雲柒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豬。”
話是這麼說，到底餓了一整天，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眉眼彎彎的。
吃過飯，天色徹底黑了，街上卻比傍晚更熱鬨了幾分。李相夷牽著他往鎮中走去。
賣糖葫蘆的老翁扛著草靶子沿街叫賣，紅彤彤的果子裹著晶亮的糖衣。
吹糖人的攤子前圍了一圈小娃娃，眼巴巴地盯著師傅手裡那隻漸漸鼓起來的糖馬。
再往前，是賣糖畫、賣麵人、賣各色小玩意兒的攤子，叮叮當當，好不熱鬨。
時雲柒從前見慣了後世那些眼花繚亂的熱鬨，可此刻走在這樣古拙質樸的街巷裡，卻覺得哪哪兒都新鮮。
他停在一個賣麵人的攤前，盯著師傅手裡三兩下捏出的一個白衣執劍的小人看了半晌，忽然湊到李相夷耳邊，小聲問：“你看，像不像你？”
李相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麵人白衣束發、執劍而舞，倒真有幾分神似。
他耳根微微一熱，別過臉去：“……不像。”
“哪兒不像？”時雲柒偏要逗他，“這分明就是個翻版的李門主嘛。”
說著已經掏出銅錢買下，寶貝似的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李相夷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沒忍住，唇角也跟著彎了彎。
路過賣糖炒栗子的攤子時，李相夷又停住，買了一包。
他手勁大，三兩下剝開一隻，遞到時雲柒嘴邊：“張嘴。”
時雲柒也不客氣，低頭叼了，栗子又糯又甜，含含糊糊地道：“門主大人親自伺候，小的真是受寵若驚。”
李相夷垂著眼，又剝了一隻遞過去，語氣溫溫的：“伺候柒柒，應當的。”
時雲柒的耳朵尖驀地紅了，悶頭嚼著栗子不說話了，牽著的那隻手，卻悄悄收緊了幾分。
鎮子不大，一條長街走到頭，便是鎮尾的石橋。
橋下溪水潺潺，有人蹲在岸邊放河燈，星星點點的燈火順著水流飄遠。
時雲柒趴在橋欄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喚了一聲：“李相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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